时倦一时不察,还真被他挣脱开了。
他捏着衣角,下意识将手上混合着血的污浊擦在衣摆上,结果却只是划伤的口子却蹭越大,却死活不肯露出来。
你不要看我。
我会好好遮住的。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时倦制住他的动作,指尖溢散出金色的光芒。
掌心火辣辣的疼就这么在那层金光下消退,他茫然地抬起手,发现那些划破的口子以及不见了。
时倦站起身,垂着眼,银色的长发垂下半边:“叫什么名字?”
他磕巴着念出自己的名字。
“安非。”时倦唤了一声,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抿了下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对方的黑袍下摆。
“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目中无人。”橘猫评价道。
安非面无表情地指出:“目中无人不是这么用的。”
橘猫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敢拿满是泥巴的爪子碰他的,你真是我见过的人里头一个。”
安非:“你天天待在原神殿,本来也没认识几个人。”
橘猫:“……”
所以说呢,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气场不和这几个字?
那么多年他们整天靠争锋相对度过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非刚来原神殿那会儿,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里,每天时间到了都会有人来敲门,通常是知会对方到饭点了询问是需要给他端过来还是他自己去大厅。
时倦平日里不常待在原神殿,相反,甚至常常一出门就是一年半载,偶尔回来也只是停留片刻,便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想找也没法子。
最开始安非听到询问,都是选择去大厅,可惜每次去都只能看到穿着别无二致的信徒们。持续了差不多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个月,他便开口跟侍仆选择了第一种。
那时他年纪小,虽然能跑能跳且不妨碍和别人做简单的交流,但终归还没到能让人放心的地步。
侍仆们把他看得很紧,生怕他那天跑出去就找不回来了似的。
没了饭点出门的途径,他的活动圈子便又小了一层,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桌子上精致昂贵的摆件和侍仆人准备的玩具发呆。就算无聊,有这么多东西也够打发时间。
橘猫就是在这个空挡出现的。
彼时因为时倦当上原神,前原神星世界意识随之崩溃消散,而橘猫作为前意识消散后前几年才凝聚成形的新意识,心理年龄比起安非的身体年龄大不了多少。
那日的橘猫迈着步子,尾巴翘得比天高,站在窗棂居高临下地道:“你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把你捡回来吗?”
安非正拨弄着桌上的牛顿摆,闻言手一松,小小的金属球便撞在另外四颗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他抬头看着橘猫的下巴,看见对方跳下桌子,朝他走近两步。
橘猫道:“知道外面那些信徒为什么能进来这里吗?因为他们要么家破人亡,要么众叛亲离,反正都是走到穷途末路给他们一根绳子就把自己吊死的那种。”
“不过因为阿倦,他们最后都没死成。”它的爪子悠悠然踩过桌面,停在小孩面前,眸子碧绿得宛若翡翠,“他是神,愿意普度众生,所以总喜欢捡一些看着很可怜的人回来。他们是,你也是。他是看你可怜,才把你捡回来的。”
前面对他来说可能理解有些困难,可最后一句他听懂了。
——他是看你可怜,怜悯你,所以才愿意收留你。
安非去摸桌上的牛顿摆,手指用了几次力才捏住了边缘的小球。
他把小球拉得高高的,又放手;接着再拉高,再放手。
橘猫看了半天,心想这怕不是个傻子听不懂话,不甘心地凑过去。
可不管它再怎么开口,安非却始终没抬过头,连个眼神也没给它。
橘猫得不到回应也不自讨没趣,直接离开了。
那天以后,安非放弃了之前叫人送饭上门的选择,再一次准确在饭点出现在神殿的后花园。
那是神殿中信徒集中得最多的时刻之一,安非从每一个穿着白袍的人中央穿过,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几秒,又沉默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