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应和他这句话一般,上课铃响起,男生悻悻坐下。飞鸟擦完最后一个笑脸,对走进来的老师恭敬地鞠了一躬,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真好呢。”走廊旁的女生把书本竖起来挡住脸,“只要随便对男生卖弄一下笑脸,就有男生为你出头,该说是……家学渊源吗?”
飞鸟的脚步顿了顿,右手紧紧掐住左手腕,用力到手指都青白,最后到底还是沉默着坐到自己座位上。
前排传来一阵轻蔑的笑声。飞鸟低着头,长发滑落下来,遮住她的表情。强忍了许久的眼泪一滴滴砸碎在书页上,几不可查的微响。她用力咬紧哆嗦的嘴唇,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却克制不住双肩的颤抖。
“哭了喔~”
“真的哭了!”
“好假……假死了……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向老师博同情吧?”
“老师才不会管她,这里是忍者学校,又不是教娼|妇的妓馆。”
“哟哟~爱哭鬼~哟哟,我是飞鸟~我只会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聪明了!”
“好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或明或暗的笑声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封锁了飞鸟,压住她所有的言语和呼吸。他们在笑,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快乐。快乐得让她不寒而栗,连哭泣都停了下来。
一大滴泪珠挂在飞鸟长长的睫毛上,她抬起头望着周围人的笑脸,忽然就没了眼泪。
堵塞着胸腔无法呼吸的痛苦,在这一刻携裹着灼热的愤怒,一起沉了下去。沉入黑黑的、深深的海底。
沉入最深处的这一刻,飞鸟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原来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朋友。
那种空虚的轻松从体内瓦解了她,飞鸟甚至能听到那细小的崩塌声。小小的女孩子擦掉眼泪,靠在桌子上,安静的看着“鬼之木村”把刚才课堂上吵闹的孩子都赶出去,慢慢记着黑板上的笔记。
黑色的毛笔写到方才泪水打湿的地方,无声化开,变成一坨黑印,她却仍是机械的往下写,仿佛没有看到那黑色的泪痕。
飞鸟没有发现字迹奇特的扭曲,也没有发现身上持续的微颤。她慢慢将左手贴在脸颊上,有点茫然的想着,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明明是春天,又有那么多人在,为什么还是觉得冷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飞鸟从包包里拿出自己做的饭团,穿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便当的同学,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
自打之前有个女孩子故意把她的午饭撞到地上,又故作惊讶说两句“哎呀,这是你的午饭啊?抱歉,我不知道啊,看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狗食呢。”……飞鸟就不在教室吃午饭了。
坐在学校门口大树下的秋千上,轻轻蹬着地面,秋千便一摇一摇晃动起来,风吹过她的小腿,像是带走了那些束缚她的东西,清爽的凉。成长期的孩子都饿的特别快,飞鸟的肚子早就空空的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没什么食欲。
将便当盒放在地上,她轻轻晃着秋千,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快活的事。
然而,今天注定是无法平静的度过了。
“你这家伙!居然躲到这里来了吗?!”
一声怒吼从飞鸟身后传来,她吓得连忙从秋千上跳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一个拳头重重打在脸上。
“都怪你这混蛋,害得我们被木村罚去扫厕所……”男生抓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搡倒在地,“喜欢装哭是吧?那你就给我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