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呕……”
飞鸟说不下去了,她捂着嘴头也不回地冲向路边的河流,不多时那边便传来一阵像要把肺都吐出来的呕吐声。
一直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之后,飞鸟挪了个位置,将整个脑袋都浸在河水里,用力搓洗着头发和肩颈。流水带走了血腥和一切黏腻的触感,憋得肺都要炸开的时候,飞鸟猛地抬起头来,胡乱用手心抹了抹脸。
一张软帕递到她面前,飞鸟张开眼睛,正迎上止水担忧的神情。
“你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飞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忍者就是这种职业,但是,真的做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恶心啊。”
血的味道,肉的触感,尸体的样子……全部都让人觉得恶心。
最恶心的还是……
飞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
……临死的声音。那些惨叫,那些呼吸声,那些利刃破开血肉的闷声……这一切带来死亡的声音,无法不与三年前的那一夜重叠起来。
妈妈死去的那一夜,她蜷缩在橱柜里听到的声音。
飞鸟又想吐了。
一只脚猛然从背后把她踹进了河水里。
“寿江大人!”宇智波止水拔高了声音。
“忍者就是这种职业,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就是忍者世界的规则。不能接受这种规则就给我摘了护额滚回木叶去。”
宇智波寿江一脚踩在飞鸟的脖颈上,压着她不让她起身,河水几乎要灌进飞鸟的气管,令她下意识扑腾起来,挥动的手臂溅出一片水花。
“您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宇智波止水眼神一厉,摆开架势就朝寿江的双腿踢了过去,“失礼了!”
“这种天真的小鬼,死了就死了。”寿江脚下更加用力,“死在我手里总好过死在别人手里。”
止水咬牙:“寿江大人……火遁·豪火球之术!”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好容易才被解救下来的飞鸟剧烈咳嗽着,宇智波寿江伸出手来,扯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忍术也好,体术也好,手里剑之术也好,都是杀人术。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想保护别人,就杀死想伤害他们的人。这就是规则。做不到的话,你也就只是个半吊子。”
寿江的眼神如此冰冷。她用另一只手去扯飞鸟脖子上的护额。
“半吊子还是快给我滚回家里。不想杀人你做什么忍者?”
飞鸟摁住了她的手。水珠沿着她的脸庞滑下,一滴一滴落在宇智波寿江手上,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良久,飞鸟的手从寿江的手背上滑过,紧紧地、用力地摁在自己的护额上。
“……没有别的办法吗?”
女孩轻声问。
“没有。”
年长的女忍者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明白了。”
飞鸟慢慢站直身体,静静回过头来,看着那具烧焦的尸体。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呢?
她没有说。但寿江像是已经明白了,她脸上难得没有嘲讽的神色,而是垂下眼来,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笨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