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寿江差点被蔬菜汤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飞鸟。
“什么和什么？”
飞鸟沉默良久。
“寿江小姐，是为了死去的人活着吗？所以才会让身体败坏到这种地步吗？”
医生告诉过飞鸟，寿江的病，主要是过度使用写轮眼引发的血继病，以及近年来多次负伤留下来的后遗症。在这个过程里，寿江有许多次机会可以控制住病情，可是她没有，甚至可以说，就是她放任病情恶化到这一步的。
“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想活下去一样。”
“说的什么蠢话。”
宇智波寿江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在乎。
“我现在死了你还不得被那些老东西欺负死？像你这种没背景的小家伙，一旦出事就是被当成消耗品利用死的命。你长大之前我是不可能死的。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诶……？”
飞鸟微微睁大了眼睛。
“所以，快点变强吧。”
宇智波寿江的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那血一样的红光仿佛就要吞没她一般，将那逆光的侧脸映照得如此晦暗。
“强到谁也没办法左右你。”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大地之上，暮色一分一分从穹顶上压下。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之中，那苍白的女忍者回过头来，对她一笑。
“强到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
那句话宛如某种魔咒，一直到飞鸟离开医院都还萦绕在她耳边。回转不去。
寿江小姐，到底想要她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从很早以前，她就发现了，寿江小姐希望她成为强者，却不希望她成为英雄。
明明以一己之力将数不清的敌对忍者斩杀在战场上，成为了木叶的英雄，寿江小姐却从不自认为英雄，而且比任何人都要轻蔑那个称呼。
寿江小姐说过，她不是想要救人才投身于那片战场的。
“——我只是想杀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坦率的寿江小姐，只有这句话让飞鸟觉得，她说的是她最真实想法。
宇智波寿江绝大多数时间都表现得非常正常，除了嘴巴尤其的坏、性格格外的不坦率之外，在飞鸟看来，她和其他宇智波家的忍者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高兴，会把不喜欢的菜挑到一边不吃。虽然对自己的衣服不怎么讲究，却意外地对飞鸟的穿搭十分重视。被拖欠酬金的时候会发火，任务太简单也会抱怨酬劳低。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也不会盯着忍术卷轴看，而是要飞鸟去买流行小说来打发时间……
飞鸟很难把她和外界传言中的那个“狂刀”联系起来。
那个在边境战线上，以一己之力屠掉了十来个云隐村的基地，斩杀了成百上千名雷之国忍者的女忍者。因为她手持太刀的浴血而战的身影太过疯狂，而被敌我双方共同敬畏着的……“狂刀”，宇智波寿江。
那些传闻过于可怖，因而无法让飞鸟生出任何的真实感。
只是偶尔——真的是偶尔——飞鸟会在寿江小姐的身上看到一种……她所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比悲哀更激烈，比忧郁更锋利，比愤怒更深沉……那种感觉，究竟叫做什么呢？
飞鸟抬起头来，看着向着山脉沉没的落日，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她也要去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