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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男反派当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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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女装的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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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气结,他一撸袖子:“你以为我背不动你是不是?小看我。”

“不是不是,哪儿能呢?我轻如鸿毛,你怎么会背不动我?”程寻忙道,“还是遇见人就把脸藏起来吧,还有段路程呢。其实书院学子平时都不大出来的,这会儿大家都在膳堂吃晚膳。不会再遇见人。”

程瑞也不强求,他向上走了一个台阶:“那行吧。你和方才那个人很熟么?”

他心想,她其实不用紧张成那个样子的。莫说外人了,他都未必能联系到一起去。

程寻跟着走了一步,否认:“没有,我这不是小心为上么?毕竟我是一个贞洁烈女,给人看到脚都要剁脚明志的,怎么能给人看到脸?”

“嘁”了一声,程瑞知道她是在打趣他方才的说辞。他轻抬手,在小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我那是为了谁?”他想了想:“早知道应该走小路的,或者也戴个冪篱什么的,遮一遮……”

程寻没说话,默默跟上程瑞的脚步。

程瑞还在自言自语:“不过近些年,京城好像不时兴冪篱了。端娘出门也不戴。”

程寻嗯了一声,心里也有些奇怪。苏凌同学怎么会出现在学院门口,还和沈夫子一起?他们很熟吗?

她以为苏同学只和她一人熟呢。她转念一想,少女苏凌既然是书中女主,那多半是有些女主光环的,能得到书院夫子赏识也在情理之中。听说沈夫子擅长蹴鞠,苏同学不就是个蹴鞠高手么?

兄妹两人同书院的守门人打了招呼,一前一后走进书院。

书院果然冷清。

程寻边走边问三哥:“哥,你今晚就歇在这儿是吧?”

“是啊。把你送回家,城门都关了吧。我明日休沐,在这儿歇一晚也无妨。我提前跟那边的太太打过招呼了。”

程寻点头,挺好。至少母亲会挺高兴。不过她又叹一口气:“可惜我明日还得上学。”

他们相聚的时候本就不长。

“要不,你明日告假不去?”程瑞也很遗憾。

“那不成。我今天都告假了,岂能天天告假?”程寻立时反驳。

……

安静的书院里,兄妹两人轻声细语的交谈声并未传的很远。

只是,他们远去后,从镌刻着“崇德尚能,求真务实”的巨大石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初升的月亮将银辉洒在他身上,他清隽的眉眼隐隐带着笑意,轻声低语:“你还记得今日告假了啊……”

看她行走正常,果真不是崴了脚的模样。

又过得半盏茶的功夫,沈夫子匆匆走来,一见到他,劈头就问:“怎么?还没找到么?”

摇了摇头,少年轻抬手,右手拇指上碧玉扳指在月辉下莹润如酥。他轻声道:“找到了。”

这扳指,他一直攥在手心里,怎么会找不到?像她一样,他既然想握住,就不会随意放弃。

他双目微敛,长长的睫羽投覆下一片阴影。

沈夫子长舒一口气:“找到就好。”

……

这一切,程家兄妹并不知道。

他们二人回到程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雷氏正自焦灼不安地等待,听得他们回来,喜不自胜,忙让人摆饭。她知道程瑞会来,特意教人准备了一桌美味。饭桌上,她给程瑞布菜,很是殷切。

程寻看的鼻子发酸,低了头不说话。

程渊皱了皱眉,他觉得妻子此举不大妥当,可是又不好当面说什么。历来老夫怕少妻,雷氏温和貌美,面软心慈,在人前人后,他都给她十足的尊重。而且在将瑞儿过继出去这一事上,他自觉亏欠她和程瑞。

他们难得相聚,就随他们去吧。

宗法上他们不再是母子,可血缘终究斩不断。说起来,这也是他的骨肉。他默默叹息,缓和了神色,饭后问起了程瑞的功课。

程瑞恭恭敬敬回答。

雷氏横了丈夫一眼:“他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老考校他功课做什么?他能进国子监读书,学问还能差了?”

程渊“唔”了一声,摸了摸胡须,没再说话。

雷氏含笑看向程瑞:“都这会儿了,你,你今晚不回城了吧?”

程瑞一本正经:“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回城多半来不及,恐怕要叨扰伯父和嬢嬢了。”

他能留下,雷氏求之不得。她笑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也是你的家,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少顷,她又皱眉:“不过,那边……”

“哦,是这样的。我教人给太太打过招呼了,说今晚不回去。”程瑞从容自若。

雷氏点头:“那就好好歇一歇,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不知道,江婶新学了几道菜,明日让她做给你尝尝……”

程瑞含笑听着,时而点一点头。

程寻知道母亲肯定有很多话要同三哥说,她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她今日出门做客,此时有些累了,就轻声同他们打一招呼,自己回去沐浴休息。

待换上寝衣,擦干头发,时候已经不早了。程寻爱惜眼睛,很少在夜间看书。她端坐在床上,回想着近几日所学的知识。正想的入神,忽听笃笃的敲门声。

“谁?”程寻一个激灵,她下床,随手扯过搭在椸上的衣裳,就往身上披。她猜想着这时候找她的,大约是三哥。

“呦呦,是我。”

“娘?”程寻忙打开了门,将母亲迎了进来,“娘,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雷氏缓缓坐下,扫了一眼桌子,见桌面上干干净净,并未放书。她笑一笑:“没什么,呦呦要睡了?”

“嗯,有点困了。”程寻嘻嘻一笑,“不过,娘一来就精神了。三哥去休息了吗?”

雷氏轻笑:“是啊。他去休息了。呦呦……”

“嗯?”

“等头发干了再睡。”雷氏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不然会头疼的。”

“都快干了。”程寻摆一摆手,“我跟娘说话,等干了再睡。”

雷氏一笑,又同女儿闲话几句后,才问道:“呦呦今日去北乡伯府,觉得怎样?”

程寻想了想:“北乡伯府很大,园子里的花也很好看。”

“……没了?”

程寻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家。”

“咱们家好是好,呦呦想像琳琅那样吗?身边有丫鬟仆妇,随身伺候?”

程寻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想。”

她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如果真有几个丫鬟,她想她大概会不习惯。她曾经感到幸运她生在有“不得纳妾,不得蓄奴”祖训的程家。家里的男性长辈都算洁身自好,家里帮忙的江婶等人也都不在奴籍,俱是良民。

一想到有人代代为奴,她就觉得可怕。

雷氏一笑,并不意外。她略一沉吟:“那,呦呦今天在张家,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程寻眨了眨眼,短暂的愣怔后,她觑着母亲神色,灯光下的雷氏温和秀美,一双眸子幽深沉静。这是她自己的亲娘,她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不是?

于是她摇头又点头:“遇见了。我和琳琅在园子里逛的时候,看见了她哥哥,就是那个小时候差点把我推下水的张四。”

雷氏微怔:“他对你说什么了吗?”

她惊诧于女儿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之余,想到早年旧事,忍不住又心生怒气。

“也没什么,说了两句不中听的就走了。”程寻挽了母亲的胳膊,小声央求,“娘,我不想看见他。咱们不说他们了,你给我梳梳头吧,娘给我梳头最舒服了,梳完了我就睡。”她说着站起身,自己去梳妆台前,拿了桃木梳,放进母亲手里:“梳顺就行。”

雷氏接过梳子,将女儿按进椅子里,她一手轻抚女儿头顶,一手缓缓梳着。

程寻头顶酥酥麻麻,她身心放松下来,口中念叨着:“书上说,‘春三月,每朝梳头一二百下。’现在是夏六月,那就应该是夏六月,每夜梳头三四百下才对。那会不会掉头发呀?”

知道女儿是在胡说,可雷氏仍是一笑:“净瞎说。”

她对女儿的撒娇亲近并不反感,反而心生欢喜。她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梳着,看女儿双眼微闭,嘴角带着笑意,像是一只被轻挠肚皮的猫。

她心中柔情一片,轻声道:“我小时候,爹娘去世的早,跟着周妈妈进了张家。老太太可怜我没爹没娘,给我指派了四个丫鬟教我使唤。可我还是最亲周妈妈。娘手笨,周妈妈最会梳头……”

程寻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发酸。她娘性子和顺,可惜命不大好。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默默接受安排嫁到程家做了续弦。她很清楚,母亲对张家,是心存感恩的。所以才会在二叔提出要从长房过继一个孩子时,同意将程瑞过继出去。

定一定神,程寻小声道:“才不是,娘手不笨,比我巧多了。”

轻拍了一下女儿头顶,雷氏嗔道:“你连个荷包都缝不好,谁还能再笨过你?”

“……也不是,我主要是没练。”程寻声音低,很没有底气。她自小喜好读书学习,于女红针黹并不感兴趣。年纪稍长,她又女扮男装在书院读书,练习针线的机会就更少了。

不过提起荷包,她倒是想起书院里她唯一赠送过荷包的苏同学。今天傍晚还在书院门口见了一回。她心说,幸亏她机灵,反应迅速。

好险好险。

雷氏轻笑一声,明显不信:“行,那你好好练练。等你及笄以后,也不说给娘做套衣裳了,就做双鞋子吧。”

程寻“哦”了一声,还有不到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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