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皇后愣了好一瞬,都没想到嘉佑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老实道:
“父子一条心没错,可陛下也不能半路甩锅吧。”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高兴,更不用说被内涵的嘉佑帝。
嘉佑帝努力想要解释什么,结果发现根本就是自己理亏。
他当初特意将瑞王的位置空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哄生病的顾寒枫,给他一个念想,谁成想他居然当了真,真以为瑞王还没死。
即便顾寒枫没同他亲自说过,他也能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出他隐约的期待。
“那就把真相说出来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他也能接受一切了。”
仿佛早就想好了说辞,郑皇后的声音格外沉稳,像是带着莫大的笃定。
室内,檀香袅袅,原本可以安心的嘉佑帝只觉得内心烦躁的不行,却又不得不在郑皇后戏谑的目光中强撑着自己的架势。
“朕还要去垂拱殿批阅奏折,中午你们自己吃,就不要等朕了。”
嘉佑帝面上强硬,可通红的耳尖却让他的离开有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穿过层层院落,跨过冲冲铁门,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人淹没,郑皇后的目光不禁有些恍惚。
是夜,不知是多少人的不眠夜。
一个黑色的身影躲过重重守卫,直奔着嘉佑帝而去。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嘉佑帝看着桌上的奏折,眉头紧锁,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黑衣人瞧着这副场景,皱了皱眉,只安心地潜伏着以待时机。
直到感觉到全身冷得快要僵硬了,黑衣人才恍然发现嘉佑帝在发呆,不由得冷笑一声。
“来都来了,出来吧——”
嘉佑帝嘴角上扬,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浑身湿透的人,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你当朕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天色微亮,顾寒枫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仿佛很是惬意。
薛林就这样在一旁陪了半天,属实有些吃不消。
“殿下,我师父真不在。”
他瞪大了双眼,像是想让顾寒枫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他眼里的真诚。
可顾寒枫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对他上话充耳不闻。
薛林小手紧紧捏着衣角,舌头不经意舔舐有些发干的嘴唇,他对当下的境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寒枫可没打算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什么,他的目光在薛林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骗得了他呢。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顾寒枫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有些失落地起了身。
“殿下,根据从守城那些将士所说,浮一道长并未离开过上京。”
可没有离开上京城,五岳观又不见人影,顾寒枫只觉得对方在有意隐藏着什么,想要找到浮一道长的心思越发迫切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浮一道长透过他在看着什么,顾寒枫没有去询问,也没有去触摸那个答案,只是繁忙之际,亦极为寂寞之时,他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与那个答案有很深的渊源。
大雪笼罩着整个世界,目之所及,一片银装素裹。
有什么东西在顾寒枫的心底呼之欲出,他紧捏着拳头,极力想要遏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继续找——”
薛林低着头,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实在想不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的师父也太不靠谱了,好歹信里对他多说几句吧,他现在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林仙仙坐在桌前,笑眯眯地看着几个丫鬟要倒不倒的样子,教习嬷嬷脸上的严肃,以及话语中的警告,让她意识到自己当初学规矩着实是轻松了许多。
到了请安的时辰,林仙仙并没有打扰丫鬟,而是独自撑着伞去了林老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