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独孤九身边,莫焦焦勉强站稳了,捏着腰带仰头去看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问:“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听得见焦焦说话?”
莫焦焦从小注意力就不够集中,倒不是说他无法凝神静气,而是在面对他人时,倘若来人性格强势,又加上刻意引导,小孩就很容易被带偏,直接忘记原本应该记得的事情。因而这个问题,莫焦焦竟在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想起来问。
“你给我笔写字,因为你听不见焦焦说话。”莫焦焦认真地一字一句解释,又茫然地眨眼道:“可是现在你听见了。”
小孩话音刚落,独孤九垂在身侧的手掌便瞬间捏紧了,可怖的力道沉重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捏碎剑柄,吞楚剑硬扛了一会儿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男人这才松了力道,落在远处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反倒转身看向莫焦焦所在的方向,身上剑意暴涨,漆黑的眼眸亦神色不明,乍一看与平时无异,只低声问:“椒椒觉得是何缘由?”
“……不要动。”莫焦焦拍了拍口袋里乱动的小鸡,目不转睛地仰头盯着男人毫无神色波动的俊美面容。片刻后又苦恼地低头扯着手腕上的金镯子,看着胖乎乎的小白手,好半天才迟疑地问:
“是因为你想听到我……所以,焦焦说话你就听见了?”
“嗯?”独孤九看起来并不意外,周身凛冽的凶悍剑气收敛了许多,他重复道:“因为本座想听见你?”
“对呀。”莫焦焦不太确定地点头,他看不懂男人的神情变化,自然不知道害怕,只一丝不苟地背诵道:
“长老教我创世史的时候,他说云渺大陆一开始并不存在,我们也不存在,因为天地之间需要生灵,所以就有了最初的人,有了可供生灵栖息的地方。”
“所以,椒椒以为,”独孤九停了一瞬,声线低沉地继续道:“本座需要听到你,便听到了。”
“对。”莫焦焦傻乎乎地点着小脑袋,艰难地试图把谷主教给他的“真理”举一反三,绵软地慎重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好饿。你就来了。”
独孤九垂眸思索了片刻,眉眼舒展,气息清冷。他微微颔首,竟没有反驳小孩那几乎足以称得上是无稽之谈的谬论,同意道:“椒椒所言甚是。”
莫焦焦眼睛一亮,心情微微雀跃起来。
然而小孩还没来得及高兴,独孤九又紧接着道:
“不过,本座能听见你的声音,并非因为我需要。”
男人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更加浅显易懂的词句来同小孩解释,他望向苍茫的飞雪,缓缓道:
“万物有因便有果,椒椒才是根源所在。”
自懵懂稚童现身冰原之刻起,一切因果便阻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