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鹭的神情十分纠结,身子一直在往后靠,最终的退无可退被她逼在床边,跌坐在榻上。
“你变了。”莫栀栀换了个思路,和她打感情牌,“你现在有事情都瞒着我了。”
“栀栀,我...”季安鹭表情看起来快哭了。
莫栀栀自上而下俯视着她,视线向下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火红的狐尾轻轻摇曳在红色嫁衣的玉石腰封之上。
她的目光暗下,难道救她的人是衔烛吗?
季安鹭跟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的腰间,表情也十分惊讶,不似假的。
“衔烛救了你?”莫栀栀收起了笑,有些严肃。
季安鹭难为地点了点头,忽而抓紧她的手,哀求道:“你不要告诉大师兄,他会死的!”
“你认为我会告诉他,所以一直不肯告诉我?”莫栀栀一愣。
与此同时,她也想起来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当时季安鹭特意让心腹侍女将狐尾扔到了东南门,想来他们先前就在拿出见过面!
季安鹭有些尴尬,垂下脑袋:“其实也不算是,我是怕被他知道,毕竟你们两个现在太过亲近。”
莫栀栀趁势拉过她掩藏起来的手,皓白的腕间被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可见那人极其小心。
这两人现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安鹭心有愧疚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莫栀栀无奈,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她:“你告诉我,与青禾合籍可是自愿?你...喜欢的是衔烛吗?”
“我不喜欢衔烛!”季安鹭激动地抬起头,急急解释道,“我真的是自愿和青禾合籍的!”
一个不慎撞在莫栀栀下巴处,疼得她龇牙咧嘴。
莫栀栀不李姐了,看她的神情不似骗她,又问:“那你为什么如此紧张他被我们发现?还要将妖丹还给他?”说着她提起了季安鹭腰间的挂件,镂空小球内的妖丹已不见踪影。
“我怕他死了。”季安鹭的声音很轻,“他已经失去了父母,还有姐姐。”
“这个世上他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我怕你们发现将他抓回去关进思过塔。”
“衔烛师弟是我第一个病人,他也是第一个说我医术很好的人。”
“他信任我,觉得我能治好他。”
“我知道他不止身上有伤,心上也有伤,所以他平日里才不愿意与我们多沟通。”季安鹭说得越来越轻,夹带着埂咽声,“我自小生活在阳光下,而他从出生起就不被认可,生于黑暗,与姐姐在黑暗中相互扶持才活到现在。”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衔烛杀了人应该付出代价..”季安鹭突然放声大哭,像是压抑的情绪到了一个极点终于说了出来,“可我、可我真的不忍心看他在思过塔十层被折磨致死。”
她抬起来,眼眶通红,泪水打湿了长睫,弄花了白日里化好的妆,“栀栀,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是我求你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莫栀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看我有麒麟石,我不需要他的妖丹了,放过他吧...从今以后,只剩他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季安鹭从袖中拿出麒麟石,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唉。”莫栀栀按着她拿着麒麟石的手,被她的善良触动,哑然道:“我不会说的。”
怕她仍忧心,莫栀栀补充了一句,“为了你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希望从今而后衔烛能够真心悔过,不再害人性命。
季安鹭激动地抱着她,泪水混合着妆一并擦在她鹅黄色的纱裙上。
莫栀栀:“......”
“好了,不要哭了,像个小花猫。”莫栀栀取出巾帕擦了擦她的脸,感觉自己原地晋升为她娘了。“不过,这麒麟石上的血怎么来的?”她的目光又移回麒麟石,难道说与季安鹭手上的上有关?
“说到这个,他们为了打开谢家古楼取了我的血。”季安鹭现在坦然地伸出自己的手,递给莫栀栀看,一边解释道:“谢家古楼的开启需要谢家令、麒麟石和我们家嫡系的血。”
“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麒麟石在我身上。”说到这季安鹭有些困惑,“青禾将麒麟石给了我这件事,除了你和青禾师父,只有我们两家人知道。”
“我自然不会害你,明询长老更不可能害你了。”她这么一说莫栀栀也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
“青家或者季家有妖族奸细?”二人异口同声,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这对她们来说就十分被动了。
由于今日的突发事件,谢家古楼被迫明日开启。
届时三家人都要进入古楼。
莫栀栀沉下脸,好好的历练夺宝变成了狼人杀。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为何她有些心中难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等莫栀栀回到分配给她的客房时,透过窗棂,她隐约看见屋内已有一人在等着。
她心念一动,试探道:“木木?”
“嗯,是我。”沈棠清润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莫栀栀推开了门,而后转身关上。
她背靠着门,没有走到桌前,就站在原地看着沈棠。
“你...”
沈棠端起茶盏,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颇为闲适道,“我知道小芝有话想问我。”
他朝她招招手,蛊惑道:“你先过来。”
莫栀栀听他这么说,心中的不确定又少了几分。
看来他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莫栀栀身子刚走近桌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转眼被沈棠扯过来抱到怀中。
“木木...”她微愣,推了推他。
沈棠没有松手,淡笑一声,“我在听,就这样问吧。”
如此这般,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莫栀栀无法拒绝他。
她定了定心,问他:“木木,我被困在塑梦珠时,你们是怎么救我出来的?”
沈棠脸不红心不跳,随口胡诌,“趁着明询与那妖缠斗时我将塑梦珠击碎,将你救了出来。”
莫栀栀一愣,竟然这么容易吗?
她又问:“那你幼时去过鹿山吗?”
沈棠敛下眸子,声音低低的,“鹿山?北域鬼界的鹿山?”
“嗯。”莫栀栀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与塑梦珠中见到的小棠其实并不是很像,她不确定,所以才想直接问他。
他说:“不曾,我从未踏足过北域地界。”
莫栀栀抵着他胸膛的手一滞,不曾吗?
竟真的不是同一人
不知为何她心下有些怀疑,毕竟在小棠的身上她找到了两人诸多的相似之处。
她呐呐地问:“不曾、去过吗?”
沈棠抱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中带着些疲累:“你不信我吗?”对不起,如今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莫栀栀哑然,她竟然有些草木皆兵,“我...”其实无论是沈棠还是塑梦珠中遇到的小棠,两人身上都没有鬼气,怎么可能会是她心中猜测的那般...会是那个人呢。
“我感觉到你好像有心事。”沈棠从她怀中抬起脸来,额角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紫色的抹额衬得他的面色莹白如玉。
精致的五官近在咫尺,长长的睫羽上下缓慢眨动,黑眸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她。
莫栀栀直愣愣地与他对视,心跳逐渐加速,手旧shigg独伽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拉近了距离,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