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热浪一股又一股侵蚀莫栀栀的神智,让她没有办法定下心。
她死死咬着舌尖,一手无力地扶着枝干,冷眼回视沈棠。
她浑身如在烈火上炙烤,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口腔顺着嘴角流出,唤回了她部分神智。
猩红的血液刺激着沈棠的双眸,他猜想过多种被她知道身份后的结果,但无一是现下这种情况。
她的目光冰冷,带着被欺骗的痛苦。
“小芝...不要伤害自己。”沈棠哑着嗓子悄然上前两步,试图靠近她。
他无法忍受被她抗拒,也无法忍受看着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着痛苦。
莫栀栀双眼不时地闭合,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那人下的不知是什么药,竟然连仙力也没办法让她维持清醒,只能一点一点忍受着痛苦。
眼见沈棠靠近她,她宛如刺猬般浑身汗毛竖起,召出戮恶剑。
直指沈棠。
剑尖停留在他胸前,再进一步,便会入体。
然而沈棠丝毫不在意,看着莫栀栀痛苦的模样他的内心更犹如针扎。
他垂眸看着胸前的戮恶剑,一手握了上去,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低声呢喃。
“小芝。”
“是我不对,对你隐瞒了真实身份。”
“若你心中难受就伤我,不要伤害自己。”
说着他又向前走了半步,握着剑的手岿然不动,“噗嗤”一声,剑身入□□的声音。
莫栀栀尚未来得及收回戮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剑刃刺入自己的身体。
“主子!”“王!”身侧的末匀末破想上前阻止,却被沈棠定在原地。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还想往前,只是想靠近她。
莫栀栀抬手撇去戮恶,将剑从他体内□□,色厉内荏道:“沈棠你疯了?!”
两人之间的阻隔消失了,他迈开腿一步步靠近她,‘沈棠’二字暂止住了他的脚步。
竟、连称呼都变了。
不过一瞬,沈棠敛下眸内的痛楚,继续向她走去,单手搂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在她耳边近乎呢喃,声音极致温柔,“比你被你嫌恶,这点痛楚又算什么。”
两人离得极近,莫栀栀已无力推开他。
沈棠身上被剑刺穿的伤口汨汨流着血,浸入黑色的锦袍几不可见,然透过薄薄的衣料,莫栀栀能感受到他血液的温度。
他身上的凉意也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身躯,对于莫栀栀来说仿佛饮鸩止渴。
她想要更多。
她抵着沈棠的手被他轻易擒住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阴影覆下。
冰凉的唇落在她的眼角,顺着秀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落于朱唇之上。
酥麻的触觉让莫栀栀最后的理智决堤,一声声的呜咽被他在辗转反侧间尽数吞了进去。
夜幕深沉,两位鬼将悄然退下,月隐入云层,凉风习习,吹起紧紧相拥的两人。
下一瞬,原地已失了两人的身影。
“去哪了?”阴影处一柄小巧晶莹的扇形法宝现行,被出现的黑衣斗篷女子收入芥子囊中,她满目怨毒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本以为谢云衍介入后,今日的计划失败了,没想到你竟然跑出来了,哈哈。”
她近乎痴狂的笑容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间回荡。
“沈少宗啊,原来你还真是青玄,我今日真是不枉此行。”
女子将手中的物什收进袖中,转身打算离去。
一柄剑飞驰而来,剑吟声如龙吟。
直入她脚前一寸的地上,惊得她四处张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大声呵斥:“是谁?谁在那!?”
蓝衣倜傥,谢云衍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属于元婴期的神识牢牢锁住了女子,薄唇翕动:“扶月瑶?”
“是你给师姐下得药?”
谢云衍白瓷般的俊脸此刻在扶月瑶的眼中仿若地狱索命的使者,她心知眼前之人有多珍重莫栀栀,甚至为了不让她为难都不愿与沈棠争一争。
蓝衣少年脚步轻缓,走至她跟前。
是她从前梦寐以求的距离,然而他身上却带着无尽的煞意。
“回答。”
凛冽的剑意从他身上迸发,直叫扶月瑶透不过气来。
她惨白着脸,竭力呼吸,对上他流露出杀意的双眼,凄凉道:“是、又怎么样,你要为了她杀了我是吗?”
谢云衍听她承认的一刹那就将潜龙剑执于手中,横亘在她脖间,清冷的周身缭绕着不可遏的怒气,“你竟敢如此待她。”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扶月瑶白皙的脖间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一道口子,她笑得嘲讽:“谢云衍,你将她视若珍宝,她却弃你如弊。”
谢云衍听她这么说马上反应过来,冷声道:“你看到了?”
“是又怎么样?”扶月瑶垂下眼帘,眼珠转动,想着如何从他手中逃离。
谢云衍紧抿着嘴角,体内涌上无法控制的弑杀之意,雾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纠结,义父自小教他不可妄造杀孽,他也从未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或者妖。
可他现在就想杀了眼前的女子。
紧紧就是为了莫栀栀。
他难受地阖上了双目。
扶月瑶没有忽视他闭眼前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凉意阵阵,但她现在不能死,她还没有替娘亲报仇。
她近乎哀求,“谢云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十五年前,鸿硕城,城门口。”她字字凄凉。
谢云衍似有所动,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女孩助过年幼的他。
可他不记得她的面容了,而且就算是扶月瑶...那又如何?
谢云衍复睁开双眸,定定地注视着扶月瑶,不带一丝感情道:“我不记得。”
扶月瑶身形摇晃,瞪大美目喃喃道:“怎么会...不记得呢?我找了你十几年啊...”
“饶你一命可以,但你这身修为我要废去。”他的指尖凝起一道灵力,直接打在了扶月瑶的内府。
“你..”扶月瑶被打得猝不及防,口中喷出心头血,轰然跪坐在地头垂下。
“你好自为之。”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和她在同一地方,谢云衍收起潜龙剑,负剑离去。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扶月瑶猝然抬头,仿佛想到了什么,大喊:“沈棠是青玄!你需要我一同作证的!对不对?”
谢云衍离去的脚步一顿,似讽刺的声音:“你一介戕害同门之人,所说之话怎会有人信?”
脚步渐行渐远,扶月瑶颓然跌坐在地,感受着体内再也凝不起来的灵力,死灰一片。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前辈?前辈助我!”扶月瑶的眼中闪现一片光,如狗爬似的爬到来人脚边,白皙的锦靴瞬间染上污血。
来人正是明询,他嫌恶地移开脚,掐诀除去鞋面的污垢,漠然道:“本君为何助你?给你的机会你尚未抓住,修为又被谢云衍废了。”
扶月瑶被甩在一边,听他所言,赶紧从袖中拿出一物递到明询面前,“我有留影珠,可以当众揭穿沈棠的身份,求、求前辈助我恢复修为。”
明询凝着她手中的圆润珠子,思虑半刻,道:“内府已毁,本君也无法。”
“你入鬼道吧。”
莫栀栀伏在沈棠怀中,意识昏沉,隐约中感受到自己被放置在软绵的床榻之上。
被褥间熟悉的馨香,提醒着她这是自己的房间。
沈棠竟然直接将她带回来了?!他不怕身份暴露吗?
她掀开半闭的眼皮,勉力抬旧shigg独伽眼望去,但见少年仍是一身黑衣,额间绑回了那根抹额,发尚未来得及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