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鬼气已然消失。
“你...”莫栀栀迅速反应过来,身子紧紧贴着床铺向后撤去,道:“原来这根抹额竟是这种用处。”
“是我眼瞎。”她笑得讽刺,“怪不得当时我摘下它时,你多次阻挠,我原以为你是羞怯,原来不过是怕被我突然摘下而暴露身份。”
“想来被我摘下后,你为了掩住鬼气耗费了不少灵力。”
“真是难为你了。”
她说罢不再看沈棠,将脸别过去。
忽而,面上的红色又深了,药力又发作了。
沈棠立刻倾身靠近她,执起她的手腕焦急道:“是不是又发作了。”
黑瞳幽深,带着祈求,“让我帮你吧,别再撑着了。”
在回来的路上,莫栀栀受不住他只能修为替她暂时压住。
此刻再次毒发,断没有再行修为压制一说。
毕竟如此长久下去只会伤了她的身子。
莫栀栀奋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拿出来,怒目而视,如一头凶狠的小兽。
“你别靠近我!”
沈棠置若罔闻,修长苍白的指节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动分毫。
莫栀栀极力忍耐地呵道:“青玄!”
“我在。”沈棠顿了一下。
他贴近她,嘴角含着苦涩,修韧有力的手掌抚上她的脊背,一寸寸往下。
“让我帮你吧...”微凉的指尖挑开她腰间的束带,顺着外衣向里而去。
他紧紧贴着莫栀栀的背脊,感受着她如触电般轻颤的娇躯,声色近乎哀求:“楚香散无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毒发。”
莫栀栀难受地闭上了眼,体内的热浪仍在侵蚀她的理智,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你放开我...”
沈棠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冰凉有劲的身躯贴上她的,他在她耳边呢喃,“我不能没有你。”
“小芝,原谅我。”
他体内运转起双修的心法,将自己灵身上的灵力快速灌注到莫栀栀身上。
她的意识迷乱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只觉身心皆在云端。
鲜血和汗水顺着两人相贴的身躯汇入身下的床铺。
鹅黄并着黑色的衣衫一件件被掷于地面,染着鲜血,渲染着一室的旖旎。
时至夜半,莫栀栀身上的药性解开了,意识清醒过来,看着身上停下来的人,羞与怒在顷刻间占据了她的神智。
她重重地推开了他。
两人一瞬间从亲密纠缠,成了泾渭分明的‘敌人。’
沈棠伸手拿起一件外衫披在她斑驳娇弱的身子上,黑眸沉沉沁着心疼,声音带着缱绻之意:“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莫栀栀羞红了脸,紧紧拢着衣服,伸腿踹他,“药解了,你可以走了。”
竟是要直接赶走他。
“你,赶我?”沈棠呼吸一滞,竟如此恨他了。
莫栀栀不忍看,别过脸硬下心肠,“是,并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完了。”
许久,对面都没再传来声音。
莫栀栀忍住转过去看他的欲一望,没有转身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
她身无一物只是虚虚地披着外袍,身上滑腻得难受,抬手准备掐个净决,却发现披着的是他的黑色外衫。
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钻入她的鼻尖,她这才想起方才在林间刺伤了他。
莫栀栀抬起头看去,只见沈棠阖着双眸静静靠在床沿,面色苍白,胸前的血堪堪凝着,仿佛力竭昏睡过去。
“沈棠?”
那边仍无动静。
莫栀栀内心纠结了一下,单手拢着衣服挪了过去。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喂?要睡觉回去睡,不要在我这装死?!”然而沈棠并未应她。
莫栀栀一瞬间有些慌乱,摇了摇他的身子也没有得到回应。
“沈棠?青玄?”
怎么叫都没回应,莫栀栀只得凝灵抚向他的伤口,她不是药修不会治愈术法,只能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了。
终于,那道狰狞的伤口不再泛着血色,莫栀栀舒下一口气。
转身准备下床去穿衣服。
还未及伸出一腿就被他重重压下。
莫栀栀瞪直了眼,不敢置信道:“你装的?”怪她自己心乱慌了神,忘了他可是青玄啊
她的表情霎时变得凶神恶煞,四肢开始剧烈挣扎,企图摆脱他的掣肘。
沈棠牢牢压制着莫栀栀的身躯,黑眸定定地注视她,语调轻缓带着执拗:“你不能不要我。”
莫栀栀再次别过脸,就着枕头看向床内侧,闷闷地说:“我话已出口,绝不会再改。”
“我们结束了,沈棠...青玄你放过我吧。”任务目标就在自己眼前,还是自己即将合籍的道侣,这何其好笑?
处心积虑找的青玄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还被他戏耍了一次又一次。
“你是接受不了鬼王这个身份还是接受不了...我?”他清浅的询问声就贴在莫栀栀耳际,侵扰着她的心神。
她斩钉截铁,“都无法接受!”
“你当初在论坛辱骂我,是为了找我吗?”沈棠并不是蠢人,结合她的反应和过往的蛛丝马迹很快就猜了出来。
莫栀栀一顿,又回:“是!”
“你为何要找我?”
莫栀栀拧着眉,不语。
沈棠低低地笑了,开着玩笑话,“你不说没关系,我只当你是爱慕于我才要寻我。”他一点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直觉答案是自己不愿听到的。
他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她而已。
莫栀栀倏然转过头,怒瞪他,“你...胡说八道!”
沈棠趁机俯下脸,紧紧贴着她的,温热的唇角浅浅印在她的脸上,“那你不要和我闹了好吗?”
莫栀栀没有回应,他们两个注定是死局。
她猛地撞击沈棠的额角,在他吃痛轻微松开手之际,快速爬了起来。
还没跑下床又被他拽了回来,身上的外衫顺势被扯落,露出了白皙斑驳的肌肤。
莫栀栀慌忙拿手去挡着自己的身体,却见对面的沈棠黑眸倏然变深。
他将莫栀栀拉近自己,紧紧拥着她,“小芝你听我说,明日论剑会上会有诸多变数,你不要离开我。”
“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他想让她依靠他。
莫栀栀听他这么说,不由内心大笑,昆吾宗此刻最大的危机难道不是他吗?
天杀星,鬼王青玄。
许是她嘴角的笑太过讽刺灼伤了他的眼,沈棠敛下眸子,枕在她肩窝,不再出声。
莫栀栀挣了挣没能脱身,索性放弃了挣扎,大不了两人这么干坐着等天亮。
然而没过多久,她突然感觉到体内充沛的灵力似要喷涌而出,突破了金丹巅峰的那层桎梏。
她慌乱道:“快放开我,我要突破了。”
沈棠的面上没有显露意外,身子甚至被莫栀栀推得侧过去,微向后仰。
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自己的异常,赤身下床替她捡起衣物,慢条斯理地替她穿戴好,温声哄她:“别怕,我替你准备了结婴丹。”
莫栀栀一惊,一边运转体内即将暴出的灵力,一边服下他给自己的结婴丹,表情复杂。
沈棠竟连这个都替自己考虑到了。
有的修士甚至可能一辈子卡在金丹巅峰,直至寿数尽了也不能突破。
故而突破的时机谁都说不准,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即将突破元婴?
天空中的劫云很快汇聚起来,莫栀栀再没时间考虑这些,她眉目凝结,运转灵力奔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