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贪污白银数千两,挪用转卖御赐财物无数,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张昶甫?
顾念黑了脸,这人……还真做得出来!
亏他之前还对此人印象不错——能够在大灾难面前雷厉风行、做出种种应急的策略,让顾念一时间对他刮目相看,以为张昶甫是颗蒙尘的明珠,只等待一个时机便可堪重用。
偏偏,是个贪腐之徒。
“张昶甫现在,人呢?”顾念问。
“已经被两位钦差大人缉拿,正在押解上京的途中。”
“呵——”顾念冷笑一声,赞了两位钦差的办事效率,也表彰了御史台雷厉风行的速度和老宰相季峦生,只眯了眯眼道:“朕倒要去会会这位敢用百姓活命钱来挥霍的张大人,是何等的人物!”
三月十日,了尘巡抚张昶甫被押解入京,关押在了刑部大狱中。
在静静等待了数日后,顾念终于等到了这个搜刮民脂民膏还装得纯良无比的囚犯。只是没想到,从这囚犯口中套出的,却是个惊天的阴谋——
下狱的罪臣张昶甫声称他所做的一切皆来自于京城某位权臣的授意,为的是今年的刘延光寿诞,从三年前便开始准备,直到十一日后可以用上。
“若非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没有人会发现的——”张昶甫垂首跪在地上:“罪臣也是迫不得已,还望诸位大人明察。”
听他这话,更叫三司震怒,几番逼问之下,张昶甫却又闭口不言了。关于那位权臣的身份,还有他们之间的谋约,他只字不提,只坦言说——自己的家人受其胁迫,他不能乱讲话。
负责审理此案的右御史侍郎、刑部尚书等人将张昶甫所言尽数记录下来,编成了奏章递给顾念,顾念看着怒不可遏,干脆直接来到大狱见这个罪臣。
“张昶甫,朕看了你的辩言,你说——是有人指使你的,还是个京中权臣。你说他威胁你家人的性命,那今日朕在这里保证,会想办法将你的家人接到京中保护,你可愿讲了?”
张昶甫愣了愣,最后还是点点头说:“我愿。”
几日后,在顾念的授意下,张昶甫唯一的家人——柳二被从了尘接入京中,由户部尚书秘密保护起来,而顾念也带着准备好一切寿诞事宜的靳始同、主审犯人的老宰相再次来到了牢中。
黑黢黢的窄小牢狱中,张昶甫瑟缩在草铺上,而一向稳重的老宰相季峦生则突然冲他喊道:“张昶甫!你快些起来吧!皇上有话要问你,还有这是靳始同、靳公公!他们都要问问清楚——你所言的权臣是谁!”
原本在牢狱中目光呆滞的张昶甫,在听见了季峦生此言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顾念和靳始同,那种眼神不像是看见两个陌生人,反而像看见了希望一般。
“张昶甫,你的家人朕已经接回来保护好了,如今——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张昶甫却忽然像是疯了一般地后退,然后哈哈哈大笑着怪叫起来:“靳、靳公公,您当初让我做下这些事儿的时候,可、可没告诉我——会在关键时候推小臣出来顶罪啊!”
顾念一愣,而靳始同则是皱起了眉头。
季峦生更是大怒:“无耻贼人,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是东缉事厂的厂公,京中的四大秉笔之首,靳始同、靳公公,怎么会是你这龌龊小人所提的那等坏人!”
“罪臣没有认错!就是这位靳公公!”张昶甫也站起来,苍白着一张脸,言辞凿凿:“正是他、要小人替换了金丝楠木,转手卖出去后,给老祖宗刘延光置办寿诞!”
“他的脸、他的声音,罪臣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他,靳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