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刑部的审讯,轿夫也招供承认,他因为在除夕那夜替同乡来抬轿子,本听同乡所言以为这个靳姓大官是个会体恤人的,下雪天会叫他们先行。
没想,那日的靳始同劳累,竟然在轿子中睡着,害他们一行人走得十分艰难劳累。加之又被那从宫里来的指挥使吓了一通,这轿夫钱没有赚到反而还要赔损毁的轿子。
因故,怀恨在心,所以才为人利用,想要陷害靳始同解气。
轿夫的供认状纸刑部尚书也一并带来,一起带来的还有那个已经吓破了胆、不断哭喊着的花匠。
百官们噤若寒蝉,而顾念却骄傲地看向凌衔:“如此,叔叔你——还有什么话?”
“……”
凌衔被气得浑身发颤,他根本没想到小皇帝的心思如此缜密细腻,一小个突破口都能够被他撕扯出那么多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顾念身后百官的方向,咬了咬牙道:“就算如此,靳始同他弄权于上,乱调军队,之前害得右金吾卫损失惨重,令方笙涛伤残双腿,又与白袍将军勾结朋党。如此重罪,怎能轻判?”
几个在朝中早就被凌衔拉拢的官员此刻也坐不住了,他们知道凌衔一倒,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也跟着起哄说靳始同“挟天子以令诸侯”:
“靳始同今日能够调动三军,又与方笙涛交好,明日就能私自调动白袍军。来日,若他以此挟持皇帝、号令天下,为所欲为,陛下又当如何处之?!”
“我虽败了,”凌衔冷冷地看着顾念和靳始同:“但顾念,你却会将锦朝百年河山,交给一个曾经谋逆的叛臣之后、外敌的杂种。”
百姓们窃窃私语,而季峦生、三权等等官吏,也或多或少地在脸上露出了担忧和审度的神情。
挑了挑眉,顾念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靳始同——不知为何,他就想起了这人受伤昏迷躺在他床上的时候:彼时的温馨和那被水润泽的过的漂亮唇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顾念忽然眯起眼睛了翘起了嘴角,心跳咚咚如擂鼓,可他面上却十分镇定自若:“挟持?不不不,叔叔你误会了——”
然后,顾念当着一众百姓、文武百官和凌衔的面儿,转身过去勾住靳始同脖子,非常爽快地啃了一下他的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顾念却美滋滋地舔了舔嘴唇,缓缓地看向不远处如遭雷劈的凌衔:“靳始同是朕的人,朕高兴叫他挟持,朕高兴叫他令诸侯。”
“叔叔,诸卿,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佞,佞、佞幸误国!”有个老臣突然站起来,指着靳始同气不打一处来地颤声喊道。
“靳、靳始同他是逆臣之后!这、这怎么……”
“佞幸?逆臣?”顾念转头,冷笑辩驳:“太|祖皇帝于六国乱世启用宁王顾氏,顾氏并非英雄出生而是江湖草莽。天正帝启用的三位将军皆为乱世流寇,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纳贤不论岁数,朕不嫌贫爱富,当然要爱尽天下美人美妇!”
说着,顾念看了看身边的靳始同一眼,露出了揶揄的眼神来:“靳卿如此颜色,朕当然爱见不矣。且靳卿忠君爱国,为民鞠躬尽瘁,实乃我朝表率,钟大人你既要说他是佞幸——那朕便做件先祖们都不敢做的事儿吧!”
说着,顾念自己走到了重帘之后,从其中取出了一方被包裹得很是严实的金印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将那金印拆开——锦朝的玉玺为套印,帝后分执其一。
“陛下你——!”老宰相只来得及出声,却没能阻止顾念将那方小巧的印章递到靳始同手上。
“从前,你们要我立后、扩充掖庭,今日,朕便将朕同靳卿的关系公之于众,他就是朕所属意的皇后,如今——诸卿和叔叔,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臣们有没有话不知道,只知凌衔在听见了顾念这番慷慨陈词后,直接被气得双眼一翻,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之后,原襄亲王凌衔等叛党伏诛,京城重归太平,了尘百姓由户部派人安置,了尘郡的重建也在工部的督促下秩序进行。
凌衔去后,留下一个年仅四岁的小世子。
顾念将这个孩子接到了京中,挑选了群臣中几个有德望的宿儒为他的老师。被皇帝陛下震惊到的百官,或多或少也猜到了皇帝真意——便用培养太子的心思对待这位小世子。
至此,襄亲王叛逆之事全部肃清。
胡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兆王寿重新统一了一众胡人部落,按盟约与锦朝和议,并每年上贡牛羊金银。
兆雀的事情不了了之,顾念也无甚心思去过问胡人的家世。
只是,眯着眼睛看向大喇喇坐在自己寝宫内的靳始同——顾念总觉得还是有些对不起方小将军。虽然,他并不是奉行感情有先来后到的人。
许是察觉到了顾念的视线,靳始同也抬头看向了他。整个人逆光的剪影,性感得让顾念看得心里发慌——
顾念:系统,我怕不是个变态?
系统:O(∩_∩)O那您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变态呢。
顾念:……
“陛下怎么了?”靳始同见顾念凝眸却又不说话,便好心出言提醒:“是哪里不舒服么?”
顾念连忙摇头,可是态度古怪更叫靳始同担忧,眼瞅着靳始同站起身来挡住大片的阳光朝自己靠近,顾念这才红着脸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朕许了靳卿你这许多,倒还没问过你的意思。”
靳始同笑了,他走过来伸手摩挲了一下顾念的嘴唇:“皇命难违,难道臣不许,陛下还要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