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将这把刀送给了你,”安定握着不久前才从拓真肚子里剖出来的胁差清光,有些自嘲地说,“你却从来都不会使用他。”
不能被人使用的刀,不愿被人使用的刀……
“这跟废刀有什么区别呢?”就像再也不能被冲田君握起的打刀安定一样,就像本体已经碎掉的付丧神安定一样,根本已经没有了作为刀的意义啊,
胁差清光一直都被带在拓真身边,作为寄宿在刀中的灵,安定当然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拓真一次次的作死都被他看在眼里,而且这家伙从来都不放在心上,根本就不思反省,甚至还变本加厉。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为自己的冲田君鸣不平。不爱惜生命的人一次次地重获新生,而那个不甘生命之花凋谢的剑士却只能在病榻上一天天绝望下去。
而且,他也在这过程中一次次反复地品尝着当初那种,眼睁睁看着主人走向死亡而自己根本无力阻止的滋味。
“像你这样不爱惜生命的人,怎么能体会到生命流逝的痛苦呢。”
安定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因为我感受不到啊。”拓真偏头看着安定,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点了点,轻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感受不到啊。”
与拓真对视上的时候,安定似乎从这个对任何事情都反应平平的大男孩眼中看到了迷茫。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种,当初听到冲田君说出“婆婆,我再也砍不动了啊”时的感觉。
特别的心酸。
他用阿尔塔纳的结晶石救了年仅五岁的拓真,却也用阿尔塔纳结晶石毁了五岁之后的拓真。
他注定只能看着他的主人们顺着花海与水川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暗,而他作为一块冰冷的铁片,根本无力阻止。
可是他越是这么想,鼻子就越酸,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
其实夜兔之血爆发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意识的。只是这点微弱的意识根本不足以控制自己,仅仅让他对发生的一切有个大概的印象罢了。
……
神乐和冲田这一架打得很激烈。
至少对于拓真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阿爸阿妈打得那么厉害——房子都快被他们打穿了。
事实上他爸他妈之前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不过好歹看在年幼的拓真在场,次次都很克制。这一次大概是把之前积攒的份全都发泄出来了,毕竟自从十年前与虚的大战结束之后,他们这群人都少有能够放开手脚的时候了。
拓真原本是去劝架的,结果一不小心被打嗨了的爸妈联手揍了回来,让他一边儿待着去。
拓真委屈,拓真不服气。
被宠坏了的小兔子一下子就来气了,鼓起脸颊气汹汹地想着:自己睡得好好的让他爸妈给吵醒了,要不是跑得快说不定就被埋进他们家废墟里去了呢!现在打发自己句一边待着去就行了?凭啥不带自己玩儿?!
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劝架的拓真,抄起自己的雨伞撸起睡衣袖子就加入了战局。
……当然结果也很喜人,每次都被他爸他妈团成一团儿原路扔回来→_→
一次又一次被扔出战圈的拓真越来越气,这瞬间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就像他瞧不起学堂里的同龄人一样,估计在他爸妈眼里,他也跟个小鸡仔似的一捏就会挂掉。
到最后拓真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凑上去挨揍,只知道有一把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不把这股子劲发泄出去的话浑身都难受。
而不知道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拓真觉得只要自己一停下来,脑子里就有个奇怪的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随着被拍飞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声音越来越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