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一边摆着桌子，一边笑：“老婆子别唠叨了，快来摆饭，晚上吃个锅子热热身子。二奶奶别嫌弃这饭食粗糙，这羊肉牛肉鸡肉都是我家那混小子柱子昨日新杀的，冻了一夜今儿才片成了片子，涮锅子很是顺口。就是咱们这里没有青菜，只有老婆子为了过年发好的几盆豆芽，还有窖藏的白萝卜，爷和奶奶们受委屈了。”
方开大笑：“厉害了，今年还能有牛肉。嫂嫂你别听他谦虚，其实他心里得意这呢，十里八乡好些人都喜欢他家养的羊和鸡肉，味道真不赖。”
老头子笑：“也是爷和奶奶福气，前阵子大雪差点都能封了门，吴财主家里缺一个比一个懒，又是第一年有牛，不懂得清理牛棚上大雪，生生被雪压塌了砸了牛。当时倒是没死，奈何牛腿都被压断了，以后咋样干活，只好杀了来卖。今儿柱子捶打了半日，将牛肉打的筋都散了，做了肉丸子，还算劲道。”
方开擦了一把嘴，“老叔你别折磨人了行不，赶紧吃吧。嫂嫂你不知道，柱子打的丸子那叫一个好吃，要一不小心没咬住，能弹出二里地去。”
心悦咽了咽口水，心里都要馋死了。虽然赵府李府都不缺她一口吃的，但这凉哇哇天气谁不期待一个热乎锅子，何况她还是无肉不欢之人。
几人招呼一家人一起上炕吃饭，老婆婆带着两个孩子坚决去了饭屋，不留在这里捣乱。
老头子陪着喝几杯小酒。大家一边吃顺便还聊聊民生时局。
“老叔，柱子和他婆娘去哪里了？”林二问。
老头子砸吧了一个小酒，笑道：“陪着他婆娘回娘家去了，年初二去的，雪太大，山路不好走，我让他们多住几天再回来。”
李凌笑：“还是老叔知道疼人。叔，村里啥时候有了财主？”
这里是吴家村，老叔姓吴，村子里几乎全部姓吴，因为是边陲小镇，再加上和北蛮离得太近，往往十几年就要受一次战火冲击，很不富裕。
好在这二十年北蛮老实下来，又时不时有贸易沟通，这吴家村作为必经之地，倒是日子好过一些，但也仅仅是温饱而已。
老头子叹气：“夭寿啊，还不是养了个好闺女，送到城里给人当小的去了。上次有队官兵从这里经过，他撺掇着闺女往前凑，这不就成了好事。不提这茬，丢人。”
李凌和林二对视一眼，这里竟然有官兵经过。
“这是啥时候的事情，老叔你好好讲讲。”
老头子一听，知道他们感兴趣，便赶紧仔细回忆起来。“这还是秋天的事了，当时好像是从南边来了一队官兵，大概有三百来人，当时把咱们村子都给住满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些人脸色挺好，马匹也毛皮光滑，身上大/刀长/矛看着也不是那些生锈闹着玩的玩意……”
此时连方开都停了下来，认真听着。
唯心悦手上嘴上不停，羊肉片、牛肉片可真是薄嫩，鸡肉也不柴，软嫩爽口。还有那牛肚等各类杂碎，在红汤锅子里一涮真叫一个好吃。
还有这牛肉丸子，心悦特地试了一下，弹出二里地是吹牛，但果真能弹出老远，当暗器都使得。她弹了一下，赶紧用筷子“嗖”一下夹回来，不然能蹦到对面大哥脸上去，那就太不好意思啦。
豆芽涮着吃口感一般，但婆婆拌成凉菜酸溜溜，真是又解腻又解辣，滋味好得很。
她耳朵也没闲着，只听那几人还在热烈聊着。
“老叔那他们去了哪里知道不？后来还回来过吗？”
老头子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去了北蛮那边，至少是往那么路上走的。之后一直没见回来，不对，今年腊月里有几十个人回来过，带着一队马，好有上百匹。他们说兄弟们都留在北凉城站岗，马放在那边用不着，便给带回来。对了，他们去的时候也带着十辆车，但里面是什么咱们不知道了。”
几人皱眉，这事可就麻烦了。“那可知道他们是哪个军队？”
老头子摇头，“这实在问不出来。”
李凌笑：“得了得了，这事咱们路上慢慢聊，先吃肉喝酒。”
大家一瞅，酒倒是有，但是肉呢！
心悦抬头，一脸无辜，她这人可优雅了，都是小口吃肉，刚刚没吃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