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来人,心悦忍不住“唰”一下打开扇子扇扇风,压压惊。这人模样也忒丑了,四方大脸、面黑如碳、眼若铜铃,关键个子还足有六尺开外,身披一件光溜水滑黑色长毛大氅,真真比黑熊还更黑熊。
心悦用扇子遮掩娇唇,凑到李凌面前压低声音道:“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闯进来一头大黑熊。再看看三弟,哎呀,咱三弟长得模样多俊俏,好歹是个人模样啊,可不能再笑话他是熊了。”
虽是压低声音,可也足以让屋子里所有人听得到。
李凌几人噗嗤一笑,方开嘴角憋着,他明明长得老帅,什么叫好歹有个人模样,他决定要生二嫂气。
心悦无视三弟郁闷模样,哼哼,谁让你前两天骂我冬天扇扇子是傻子来的,还不让我说句大实话了。
他们几人神色各异,对面来的几人可就不干了。
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绿色棉裙外罩白色大氅的漂亮小姑娘指着心悦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三哥。”
心悦委屈:“谁骂你三哥了,你这样美如天仙,你三哥定也是面冠如玉,怎么可是是头熊哎。”
小姑娘听人夸她是天仙,心里不免有些美,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我三哥,我们当地好多女儿喜欢,英姿飒爽着呢。”
心悦“哦”了长长一声,拍手赞道:“果真英武无二,潇洒无双,佩服佩服。不过小姑娘你这就不对了,我刚刚是骂刚才闯入的一头熊,并没骂你三哥。你是不是和你哥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私底下有那么一点点小仇恨,利用我来报复。”
众人跟着点头,柱子大笑:“嗯嗯,小姑娘你这样做不地道。”
小姑娘就要恼,那黑熊三哥呵斥:“胡闹,男人谈事情,女孩子瞎掺和什么,坐在哪里玩去。欢迎诸位兄台到咱们北蛮,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小姑娘垮着脸蹭到一边,三哥发怒她连娇都不敢撒。
李凌林二对视一眼,刚刚小姑娘汉话还十分生硬,这位可就十分溜了,不带口音不说,还知道咬文嚼字,不简单。
林二站起抱拳:“不敢当不敢当,咱们来也是怀着真诚之心,想和您做成买卖。都是一条道上的,很该齐心协力才是。我乃林清,在大历没什么实职,就是靠着胆子混口饭,还望兄台能体谅一二,以后咱们就是长久的交情。”
那位黑熊也跟着抱拳,笑道:“好好好,我们也是一样心情,都是为主子办事,也都希望办的顺顺利利。别人都叫我都安,也是大闲人一个,想混出人样来也要靠兄台支持。”
二人你来我往,谈的很是亲热。
林二笑:“真是天生的缘分,和兄弟怎么聊怎么顺心,我空长一岁,以后觍居兄长,可万万不要嫌弃。”
都安大笑:“哥哥是实在人,兄弟喜欢,来,咱们干了这杯酒,以后就是好兄弟。”
林二招呼都安带来的几人上桌吃饭,大家推杯换盏一派热闹。等情绪气氛都到了,林二才笑:“兄弟,我们可是把货都拉来你家地盘了,我们那马匹可还见到呢。说好了,十车物资换一百匹马,我们还亏着呢。”
都安搂过林二肩膀,拍着胸脯打着酒嗝保证:“哥哥还信不过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只不过哥哥你不亏,上次你们那边来人给送了十车铁矿石才得了三百匹马,你那都是些茶叶药材的,不顶用那。为这次买卖,兄弟我可是被主子骂死,差点就小命不保。”
李凌眯眼,他知道上次弄回去好些马匹,自然给这边的也是紧俏物资,可真没想到是铁矿石。
北蛮物质匮乏,尤其是没有一座铁矿,是以刀/剑长/矛之类都是抢来或者从他处换来。这些人凭着战马优良,可说是难对付至极,是以大历朝上上下下严禁给北蛮任何铁器,莫说是铁矿石,就是铁锅铁铲那也是绝对禁止。
踏娘的这到底是谁,竟然至国家利益于不顾,当真该死。
感受到李凌情绪变化,心悦握握他的大手,传递一丝温暖。
“我没事。”李凌笑,有人安慰自己,真好。
心悦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对他的心情变化感知很是清楚,难不成是日夜双修,二人有了心灵相通?
林二依然笑得温润,“兄弟你是要逼死我,我要是能拿到铁矿石,那定是第一个拿来给你。你也知道,我们大历对所有铁器管制极严,不等我进入北蛮,就被安西节度使的人给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