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了我,周唯的手滑动着覆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拍,他说:“刘多安,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身在其中,这影响了你的思路。你想想,刘多惠那么怨恨你,再由你到她面前去,你不管给她说什么,她都会把你的说辞当成猫哭老鼠假慈悲。你不如把这个事,托付给旁人去做。你应该找个靠谱点的说客咯。”
咀嚼着周唯这话,我想了想,道:“你说的对头。但刘多惠这几年,已经与过去一刀两断,她现在来往的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托付谁啊我。”
周唯用手反过来指了指他自己:“我毛遂自荐。我认为我是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咯。”
我瞳孔一大:“你?你去?刘多惠又不认识你,你去说个什么劲。”
柔和的浅笑旋在嘴角,周唯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捋:“当说客,只消口才了得就行咯。刘多安你不经常夸我会聊天,天生当传销的料子嘛。我这次就把我的才华拿出来一些,去给刘多惠洗洗脑。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可行,我就行动。你要是觉得这方法勉强,那就再说。”
反复忖思拿捏一阵,我有些无奈:“托别人我还不放心。你的话,我还能稍稍安心,不然就这么着。”
手滑下来放在我的肩膀上,周唯安抚般轻拍:“刘多安,我肯定不负你所托。给我个把月时间,我就算裂墙求生,我也会让刘多惠对你的态度软下来。当然,我只负责前期工作,后面怎么解开刘多惠的心结,还是得靠你来咯。”
我点头:“这我懂。”
周唯摸了摸我的脸:“刘多安,我们先回去,你好好休息一顿,我再琢磨琢磨刘多惠的生活轨迹,找个突破口再行动。你休息着,我开车。”
难得被周唯这般体贴,而我情绪的更迭还没平息,我也不多说什么,窝在副驾座上,我转过脸去看窗外飞驰的风景,记忆像是被倒灌进来的风剥离开来往后倒退,我仿佛看到了少女时代的刘多惠,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笑声清脆。
很快场景切换,那天在庵堂旁边山头的大雨瓢泼朝我扫荡过来,我的心被打湿了一大片,我怕这些潮意从心里面透过眼眶溢出来,我连忙合上了眼睛。
在晃晃荡荡间,我有些迷迷糊糊的正要进入睡眠状态,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在耳边。
顷刻,铃声止住,然后是周唯压着嗓子:“什么事快说,你嫂子在睡觉。”
又是过了约十来秒,周唯的声音里有些许皱意:“这么一大早的,你怎么就喝上了?先不说,我晚点怎么着再给你电话。”
被惊醒过来,我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把你吵醒了?”
周唯有些郁闷:“还不是王恒那小子,他不知发什么疯咯,一大早的在桂庙那边吃鸡煲喝酒的,他说他就一个人,喊我过去热闹热闹。”
噢了声,我想想周唯最近这一个来月,每每周末都与我混在一起,他都快没自己社交了,我于是应:“既然他喊你,你就去呗。”
若有所思片刻,周唯放慢车速,他抓起我的手揉了揉:“刘多安,你要闷在家里说不准更容易胡思乱想,不然你也一块去。吃完饭咱们到学校里面到处走走,怎么样咯?”
我想着我要是说我不想去,周唯估计也会跟我闷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我道:“也好,那就出去走走。”
这一趟,由周唯开车,他也不知道是刷脸还是刷了啥,总之他顺利的将车停到了深大靠近南门的停车场。
这边离桂庙还有些距离,我与周唯牵着走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那一片片充满生机的绿意,暂时冲淡了我心里面的万千悲喜交集,我主动往周唯的身上凑了凑,任由着他作主导带我走这一路繁华。
最后我们在西部百货顺拐出来的那条巷子尽头的鸡煲店找到了王恒,整个偌大的店,就王恒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吃喝喝自斟自饮,显得分外空旷。
明显喝得已经有些上头,王恒的大脑摇来晃去的,他大着舌头招呼着:“嫂子,你过来….你过来坐我身边…我给你说啊,这家店,我包场了,包场啦,你随便随便坐,你想坐哪里坐哪里,没人敢吱声。有钱,就这么点好处了。”
眉头有些发皱,周唯拢着我的肩膀:“刘多安你坐这边,你离那小子远点,他喝多了有些犯傻逼。”
说着话,周唯把我安置在离王恒的对面,他随即挨着我坐在我旁边。
动作娴熟拆开一套干净碗筷,周唯再疾疾用开水烫了烫,他舀了大半碗的鸡肉放在我面前,说:“刘多安,你先吃咯。”
招呼完我,周唯这才把视线转到王恒的身上:“你小子,今天是什么毛病。”
王恒掂着酒杯径直往自己嘴上凑,他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我天天都毛病到不行哇,何止是今天。”
反正我觉得王恒这人的槽点也是满满的罄竹难书,再则我这会儿实在也没心情,我更不愿意掺和进去,我索性埋头吃我的,只顾看周唯与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