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避着我的意思,罗智中拨通之后,他连个前缀称呼客套都没有,就直接开门见山道:“帮我查个人。我这边能提供照片和名字,你需要多少天,能把人的老底翻出来?”
不知那头如何回复,罗智中表情平淡:“抓紧时间。”
出乎我意料之外啊,结束了这通电话之后,罗智中竟是主动与我说:“刚刚那个女人,肯定是抱着不太好的目的跟着我们的。”
我无比认同:“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虽然她演技挺顺畅,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了声,罗智中压嗓:“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板直身体,罗智中用手正了正手表带,他又说:“这个话题,暂时到这里,时间耽搁了些,我们先去把中午那件事结了。”
若然说,曾经黄芳和刘多明对待生病的刘多惠那般冷酷与无情,让我刻骨感受到人性丑陋的面目,那么这一晚经历与死者家属的谈判周旋,即便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探讨,这仍然加深了我对丑陋人性的痛恨。
想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与他亲情骨肉的至亲,从头到尾只关注他们能从中分到多少钱。
从酒店出来,我一路郁郁闷闷。
还是罗智中率先打破这沉默僵持,他淡声:“心情很差?觉得那些人的嘴脸丑陋到了极点?还是你这些不快里,也有对我冷漠冷血的拷问?”
我强作的笑容绷紧得扯不动脸上肌肉,这让我的声音受限,更是低垂:“也还好。”
罗智中步履平稳:“大多数的人,都空有一身皮囊,内在全是渣滓。刘多安,你得慢慢学着适应这个行业该有的规则,不然,即使你后面业绩做上来,你没有临场应对这些突发事件该有的理智和冷静,你在联大,也无法真正争得与你业绩能力匹配的一席之地。像这样项目过程里的异常,它带来的损失,是要细细计核到整个业绩里的。至于我,我本人当然很惋惜那个中年大叔,但他没有按照联大的规章制度来,大中午的擅自到场地去捡铁段,这是他不对。我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83万,我已经仁至义尽,我问心无愧。你,懂吧?”
我的大脑皮层里就像蜷着好几层的花椒,不过是稍稍一动就全是麻意纷纷,我的脊梁骨一片冷冰,我梗着嗓子:“嗯,我知道的。”
“走,去吃宵夜。”
肩膀平缓抖了抖,罗智中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我很饿了,但一个人不好点菜,你如果还没胃口,就当给我凑数。”
我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吃完饭再一路狂奔回到深圳,已经过了零点时分,洗完澡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到将近天亮才压抑住大脑里层出不穷的光怪陆离念头,沉沉睡去。
我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习惯性拿来手机一看,却是看到周唯那个渣渣于七点开外的时间给我打了两个未接来电,我心烦不已,删掉通话记录只当没看到。
随便吃了个面条,我把里里外外细细收拾了一番,又把自己的行李啥的也收拾了一点。
下午四点多,我出门去买水果。
毕竟罗智中都准备了菜材,我总不能连个橘子雪梨都不出吧。
想到上次我给买的那几类水果最终被罗智中吐槽得跟狗屎似的,我最终选了个哈密瓜。
两只手熊抱着瓜,我从水果店出来没走几步路,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勉强腾出一只手抓出来手机,我看都不看就接起来:“喂,你好…..”
周唯那个渣渣的声音就此跃入耳中:“你的眼瞎了?”
略微迟滞几秒,我皱眉:“有什么事?”
声音里情绪似乎繁杂到无以复加,却又像是没有丁点思绪纠缠,周唯冷冰冰的:“我的未接来电你看到吧?为什么不回我?说!”
我更是沉声:“你找我,是要和我沟通离婚事宜吗?如果不是,那就不要再到我这里秀下限!”
完全就是要死躺在自己的自以为是里要死不活,这个渣渣枉顾我的发声,他还是自顾自的:“我就想问问你,你昨晚和罗智中在酒店,玩得开心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