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阵混乱,我迟滞几秒,我打着哈哈:“哦,没想到你这人那么讲义气嘛,嘿嘿。谢谢哈。有你这么个领导,是我的荣幸。”
罗智中的目光聚积在我的脸上,他抿着的嘴角慢慢散开:“我来送你,并不是因为我是你领导这个身份。但凡我有一个同事要出差到别的地方,我都送一遍,我想我会很忙不过来。”
呼吸声有些短促起来,罗智中眼神的焦点仿佛要将我的脸焚烧洞穿,他的语速更慢:“我会过来,是因为我迫切想要见到你,我想与你面对面对话,听你的声音看你的表情,即使你什么都不说,我就纯粹看着你,这样也足够让我安心,这样也足够比我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面坐立难安的强。”
根本没给我吱声的机会,罗智中一口气不歇的继续说:“因为我与你,现在稳打稳实打实的,也就是同事关系,你出差远赴越南,我往后几个月,若非是工作的缘故,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跑去见你,一想到未来几个月见不到,我有些慌,就来了。”
被罗智中这突如其来的一茬闹得措手不及,我杵在那里只有尴尬和不适,我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脸部表情协调一下,可是我透过偌大的落地玻璃只看到自己笑得比哭难看,我就这样写着满脸的窘态,强行挽尊:“老罗,你今天咋那么幽默哩,你都给我开上玩笑了啊…..”
“刘多安,我到底有没有幽默细胞,你很清楚。”
眼皮子敛起,又舒展开来,罗智中瞥着我:“你不是那种蠢到非要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掰得清清楚楚,你才能体会到其中真味的人,刘多安,你那么抗拒着不愿听懂我这话,是怕把话说清楚之后,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被他一言中的,我更是尴尬难当,我有些讪讪然:“那个….那个….我一直认为,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女人都有…..”
中指忽然竖起来,罗智中含蓄晃着它作了让我收住话的示意,他的目光游弋落到别处去:“刘多安,俗套的话别再说了,你那些说辞,是在质疑爱情的威力。”
又是深呼吸,罗智中把视线渐渐移回来,他强势着与我直视:“刘多安,我给你说这些话,我的本意并非是想要改变我和你之间的固有关系,我知道你的择偶标准,从来都不是我这一款,我很清楚意识到我不是你那本茶。我选择告知你,是因为我认为我有必要正视我自己,正视我内心对你最真实的感受,我得正视我喜欢你这个事实,我想也只有这样,我才更容易放松自己,放开自己,这样或者对我们以后的相处,更有好处。我认为,其实按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来看,我们应该可以更自然无拘去相处,更坦荡,更磊落,这样更好。”
被罗智中这番似乎逻辑思维滴水不漏但细听又搞不懂他到底表达啥重点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我还是像块木桩似的摊在那里,笑容里全弥散着讪讪的味道,我半天挤出来的话,还是结巴:“我….那个….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对于你来说,即使你知道我对你有那一层意思,只要我没有戳破,你就可以当不知道,这样你与我相处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尴尬。我懂你的心思。你这样,也不是自私,你这样是人性使然,我可以理解。”
正了正身体,罗智中睨着我的眼神全部收了回去,他说:“就比如我,憋不住话,非要把这些倒豆子似的倾倒给你一样的道理,我也想要自己轻松,才选择枉顾你的意愿,把这些话说给你。我们,是这个层面上,是同类。所以刘多安,你不必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脸扬高了些,罗智中眉头蹙起来,他忽然有些沮丧:“我反观了一下自己的说辞,我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到哪里跟哪里了。刘多安,就这样,我走了。”
说完,罗智中还真的劲劲的走掉了,只剩下我一人站在那里凌乱不止。
心烦如麻,乱成散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换的登机牌,总之我一路满腹心事一路丢三落四的,把明明很充足的时间整得匮乏,我后面就跟逃难似的连跑带赶的,一身汗水上了飞机。
把自己的随手包放好,我掏出手机来正要关机,划开屏幕时我看到了罗智中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