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帘,我直视着王恒:“或是你可以这样,你就抚心自问,若然我听从你的劝告,我回去与周唯修补关系,那我往后余生过得更糟糕,你是不是可以对我的人生负全责?你不能对吧,不能,就别指手画脚别哔哔。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对于这些重大的人生问题,我不需要指点。”
讪色连绵,在王恒的脸颊上铺陈蔓延,尴尬愕了一阵,他笑得不太自然:“刘多安,那个啥,那个啥,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我只是感觉周唯对你来说占据着特别重要的分量,他和你闹,会影响你的心情…..我只是…..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你要不跟周唯在一起,我怕我可能会忍不住….不是不是,我越说越乱,算了我不说这些了。不管你怎么看我,我的本意,还是想为你好的。”
侧了侧身,王恒给我让出了一条小道。
不再接他话茬,我越过他,头也不回往前走。
我快要走到拐弯处,王恒忽然隔空喊我:“刘多安。”
脚步微微顿了顿,我终是没有回头,更是没有回应他,我加快步伐拐弯过去,一步不停直接走回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左右,忙活完手头上的活计,我正要揣教材去上课,消失了好一阵的春唐过来了,他拎给我一个袋子,说是那个深圳来的先生给我的。
我避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同事翻开看,上面是几条熏得很漂亮的腊肉。
上面还有个字条。
虽然人总是展露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儿,王恒的字却是写得苍劲有力,他说:“来得太急,也不知道给你带啥,这腊肉焖饭还不错,你尝尝。越南的饭菜吃不惯了,就换换口味哇。”
捏着手机各种思想斗争拉锯良久,我终是不忍,我给王恒的手机里编辑了个短信,说:“我是刘多安,谢谢你的腊肉,以及,对不起。”
王恒是在我上完课回到家了才回复的我。
隔着字面,他的正经我能感受得到,他一板一眼:“别太客气,别说抱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冒昧来打扰。打扰你了,希望你生活愉快,我打死不会把你的信息透露给别人的,放一万个心。最后,祝你天天开心。”
这场战线特长的天,就这么着聊死了。
可是,王恒的出现带来的涟漪,它仍然对我有着不良影响,我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筋疲力尽,眼皮子拿竹竿都撑不住,可我卯足劲也还是睡不着,我在辗转反侧中无法安眠,直到天亮。
这样的境况,还朝着越渐糟糕的方向发展,接下来连连几天,我睡得都不太好,要么是打死睡不着,要么是睡着一阵就惊醒。连续折腾了将近一个星期,我可能是体力透支了,又开始朝着睡死了的状态发展,我好几次闹钟都闹不醒,还险些上班迟到。
更要命的是,我近些年每个月雷打不动按时来报道的大姨妈,也在这个时候规避着我,打死也不来的。
我寻思着大概是我换了个地方水土不服,搞得身体机能都紊乱了,我想着后面哪天有空,再去医院看看就是。
但后面随着项目的推进,我手头上的事儿越来越多,一来二去的我就把这茬先搁置了。
再后来等我忙活过那一阵子,我看自己能吃能睡的,也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更何况我以前也有过两三个月才来一趟的情况,我就省得再去看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又过去两个月。
我手头上跟进的这个项目,算是完成了最初步的框架。
本来我还想着给罗智中打个汇总报告,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他来着,不想罗智中直接飞了过来看现场。
几个月不见,当初他在机场语无伦次留给我与他的尴尬和间隙早已经被时间冲淡,我得以安然秉持着一个下属该有的态度,全程跟着踩完点之后,又给他安排饭局。
原来我是想请这边同事一块去吃饭的,但罗智中瞎讲究的说他不喜欢一堆人吵嚷嚷,最后就变成了由我单独招待他。
不会聊天的特质仍然在他身上肆意横行,这不,才刚刚坐下没多久,这菜都还没开始点,罗智中的眼神就径直往我身上瞟,他紧接着又不知死活的问:“刘多安,你是不是肥了很多?你发现你肥了很多吗?”
我靠!肥他大爷啊肥!他就算发现我是壮了点,他好歹用个胖字,还显得没那么伤人啊!
他怎么着也是领导啊,我捂住内伤不好发作,只能顺着他话头,顺道又把自己的勤苦敬业也拉出来溜溜:“可能是有点,我最近也觉得我的腰粗了点,裤子都小了些。过劳肥吧估计,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睡得晚。”
表情倏忽变得有些古怪,罗智中的视线移动着掠过我的腹部,他眉头轻蹙又舒展开去,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漏跳了好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