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罗智中以前偶尔也会在我面前说一些很粗的荤话,但或者是这大半年以为,他一直在我面前走高冷的谦谦君子路线,所以他爆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愣了愣。
待我从怔滞里回过神来,罗智中和周唯已经扭打成一团。
拳头砸在身上的混响,以及怒吼低喝杂合着灌到我的耳朵里震耳发聩,惹得我更是头痛欲裂,我见马小妍离战场有些近,我怕她被殃及,我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暗示她朝我这边过来些。
挪了几步,马小妍站稳脚跟,她很是无奈:“刘姐,你说我要不要上去拉个架?这打中要害,出大事怎么整啊?”
我朝着扭打的两人投去半寸余光,再转回来:“不要,你这个时候上前,会被误伤。随他们去。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要管他们了,就当没看见。”
怕是马小妍无法做到没心没肝的,她站在那里啥也不做会难受,我只能支开她:“小妍,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到楼下,帮我买碗白粥上来,忽然想喝白粥。”
略有迟疑,马小妍还是点头出去了。
其实我哪里有一丝半缕吃喝的欲望,支走了马小妍,我把被子拽上来一些,想要合上眼睛把外界一切纷扰彻底阻隔,但是越来越烈的战况,它正在离我不远处如火如荼,并且有硝烟不断迸溅到我这边来。
那越来越重的拳砸闷响,终是吸引了我再次投入余光,只见此时周唯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似的,他就像一摊烂泥匍匐仰卧在地面上,任由罗智中把他磨圆搓扁。
罗智中,他拳拳到肉却还不过瘾般,他冲着周唯就是一顿骂:“你怎么不反抗?你怎么不还手了?周唯你不是很牛逼吗?你下手打刘多安的时候,不是很牛逼吗?你打女人的时候那么牛逼,怎么轮到跟我打,就开始装孙子了?!”
我也不知道罗智中是凭着什么线索推测出,周唯对我动了手,这时我的状态更不会多分心出来揣摩这一切,我仍然像个局外人冷冷目视着这一切。
依然不抵挡,周唯不管被罗智中如何狠揍,他愣是没吱一声,他的脸却是因为忍耐着痛快,变得痉挛抽搐,狰狞得让我感到陌生。
而周唯越是消极以对,罗智中就越激动,他挥着的拳,几次打偏落在地板上,砸得地板砰砰作响,罗智中应该也痛,但他不哼声,他继续声如洪钟:“如果我知道刘多安那个傻逼,她这么睁眼瞎,挑了你这么个不是男人的玩意,我当初就不会利索放过她!你算个什么玩意!刘多安跟着老子几年,老子连她的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一下,老子他妈的宝贝的人,到你手里就是抹布了是吧,你想咋弄咋弄是吧?周天陆再不济,他也知道对女人好,你他妈的是他的种,你怎么就没学到他这一套!妈的都什么玩意!你他妈的都什么玩意!”
可能是因为罗智中提到了他爸,周唯滞了滞,他终是用手把罗智中拨到一边,他坐起身来,瞪着罗智中:“你不要提我爸的名字!”
趔趄着身体,罗智中一屁股顿坐而下,他抬起眼帘直视着周唯:“你可以认为,是我设计了阴谋,害得周天陆英年早逝,毕竟我与他血海深仇,我有作案的动机。但你看看刘多安!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她!”
侧身,罗智中用手指向我:“你看看那个傻逼女人,她哪一点长得像那么恶毒无下限的样子?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哪一点,像会干出杀人越货这种事的人?你是看她时常嚣张时常不可一世,你就觉得她内子里多牛叉是不是?老子告诉你,就这个蠢货女人,老子当初因为她叫多安找到她,老子直接给她扔了一百万说随便她花,她当时捂着那张银行卡瑟瑟发抖,后来老子让她花几千块去买件裙子,她傻逼逼的抱着裙子哭一路,就她这么个没胆的女人,你让她去谋人性命,你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就她这么个土包子,她为了那一百万,时不时被我骂成狗,她还是敢怒不敢言,一直没脸没皮遵从我当初跟她约定好的那样,被我呼来喝去的,她那时候就跟一只掉毛的小老鼠似的,她哪里敢忤逆过我什么。”
“她跟在我身边,一跟几年,一直都像只温顺的绵羊,直到她碰到你这个眼瞎的混蛋,她这才开始把自己当个人,她这才开始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她开始想要摆脱我!可是曾经对于她来说,我是她不可抗衡的男人,她那时候生怕我找你茬,她只得再一次把她的自尊亲手交给我,让我践踏在脚下。后来前阵子,她与你久别重逢,像她这么爱钱的女人,像她这么视钱财如命的女人,她宁愿倾其所有,也要从我这里脱离开去!”
顿了顿,罗智中声音更是穿云裂石般:“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诸多废话!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到那个傻逼玩意!”
腾一声站起来,罗智中跺了跺脚,他随手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他站回到我面前:“刘多安,我先说后不乱,我没法帮你办理出院,但可以帮你转院。继续呆在这里,或者转院,二选一,你选。”
我涣散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不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