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我手上的力道更重,周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忽然皱起眉头来,又稍稍屏住了呼吸,大约僵持了十来秒,他突兀干脆松开我的手,任由我的手迅速拍回我大腿上,他又猛的上前一步,把刚刚被他丢在地板上的刀捡起来,他把他的左手食指放在桌面上平摊,他右手拿着刀高举起来,又直线落下。
我惊滞两秒,随即像是开了所有窍似的,我疯了般叫起来:“啊,不要啊….”
我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完全吐纳完整,那把亮铮铮锋利无比的刀已经狠狠撞在周唯的食指上,那根曾经将我的头发勾到耳垂后面的手指,曾经带着他无限温度的手指,就这样断开来,只剩一点点皮肉挂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血喷如柱,染红了我的双眸,我更是神经质的尖叫着:“啊,为什么要这样,周唯你踏马的为什么要这样!”
我边叫着边扑上去,双手疯了似的摁住他的伤口,可当我看到血液很快蔓过我的指缝刷刷往下流,我的眼泪仍然让这鲜红惹得纷纷起航,我泪流满面:“周唯你忍着点,你给我忍着点!你先给我忍着点!”
松开他手,我弯腰下去几次手软打滑,我终于捡起了刀,我顾不上刀刃可能会划伤我,我迅速从自己的手臂上割划着把自己的衣袖撕了下来。
心跳得像是被安装了永动机,我的大脑乱成一团麻,我好不容易把衣袖团住周唯的手臂,却几次缠绕得乱掉,我来回尝试了三四下,才终于可以扎紧打结。
我正按捺住自己忙得热火朝天,周唯那个傻缺,他都已经痛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他的额头上还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傻逼的还有心思问我:“刘多安,你是不是还爱我?”
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宣泄口,我扬起脸来狠瞪他一眼:“爱个锤子个爱,智障不要跟我说话,你把手举高一点,你要是敢再流多几毫升的血,老娘再给你补几刀送你上路!”
骂完周唯,我趁着冯闻斌不备,我又揣起那把刀,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似的朝着他扑过去:“我跟你这个神经病拼了!”
就算冯闻斌说话的调调各种装逼,可他毕竟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再有他这些年纵情声色犬马身体早被掏空,他哪里比得上我手脚敏捷,他就算是第一时间躲了躲,我的刀面还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划而过,即使我最终没能把他的耳朵削下来,但我还是让他见了血。
我还以为他是多牛叉的人物呢,没想到冯闻斌不是一般的惜命,他一下子全丢掉了刚刚的人设,他就像是那些市井大妈似的鬼叫瞎嚷起来:“流血了,我流血了,快,快来帮我止血。不,快给人来按住这个女疯子,她要杀了我。”
鬼知道今晚站在现场烘托出他人手兴旺的那些人,是不是他花百来块临时请来撑场面的兼职,他这瞎叫叫的,那些人才手忙脚乱围了上来。
已经痛到临界点了吧,周唯的脸和嘴唇白如灰烬,他咬着牙迈开步子又是把我挡在他身后,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分外艰难:“谁要敢动我女人,日后我必定让他家破人亡。”
周唯的声音很低,里面却像是隐含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力,那几个受命于冯闻斌的男子,动作微缓,他们相互对视着眼神,没有哪一个率先上前来。
对峙还没熬过白热化,这时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而有个浑厚老成的声音,就这样纷夹其中:“冯先生,是我已经年老蹒跚,看起来废了,所以你都没再把我这么个老头子放在眼里,随意欺辱我孙儿了?”
就算我没能一下子认出这是周唯的爷爷周进阳的声音,我也能从他这字面听得出来来人是周唯的爷爷,尽管那个老头子给过我好几次无所适从感,我现在却感到他的声音分外亲切。
他来了,抢个时间差,周唯的手指就能保住了。
“哐当”一声,我把刀重摔在地上,我从那些男子围困的缝隙穿出去,像一阵风飞奔到周进阳的面前,我上气不接下气:“周老先生,快救救周唯,他的手指断了,你快救救他,现在马上去找个医院接上,一切还来得及….”
周进阳脸色一变,他冲着他身后那俩看起来特别靠谱的男人匆匆忙忙:“去,把小唯扶到车上。”
那两个男人迅速冲上前,把已经神情涣散的周唯架着往外走。
而周进阳,他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他盯着冯闻斌,一字一顿:“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