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微微一僵,周唯迅速恢复如常,他没有要与冯闻斌继续周旋下去的意思,他冷笑:“冯闻斌,你的戏份很足,这个我承认。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演,就顶顶没有意思了。”
或是还想垂死挣扎,想要在气势上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冯闻斌并未就此收声,他反而是音量更高:“我好声好气与你说,你一点不懂反省和领情,那就别怪我说话不留情面。你爸没死的时候,他不管怎么着都要给我半分薄面,至于你这臭小子,你是非要踩碎你爸的颜面,也要与我作对,你就不怕你爸的棺材板摁不住,他死不瞑目要崩起来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眉宇间皱褶连绵成丛林生生不息,周唯眸中阴冷更浓,他拧着嘴巴低喝:“冯闻斌你踏马的不要再提我爸!他不需要你这样虚情假意的所谓朋友!你要敢再提他一字,我就敢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你若不信,你大可以再提提看。”
尽管周唯声音已经压了些,但他衔带出来的低气压氛围,如同沉山压顶般,使得我这个局外人都心有余悸,而很明显冯闻斌这个已经从高处落魄到地面的人,这个已经无法再掌控全场的人,他终是心生胆怯,他再开腔语气已经软了不止一度半度,他还不要脸的攀起关系来:“我没有对谁不敬的意思,小唯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你冯伯伯的苦心。虽然我一直不太爱高调宣扬,但我对你这个世侄,是很关注同时也很关心的。尽管你和智中,都是我故友遗留下来的孩子,我还是最关心你,最希望你能有一番大成就的。小唯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的。我很多时候都是想你好,真的小唯,我是想你好?”
视线挪过来,迅速扫我一眼又别回去,周唯在迟滞间似乎有拿捏和权衡了片刻,他才掷地有声:“想我好?冯闻斌你想我好,所以你煞费苦心捏造了一大堆的假证,来给我证实我的妻子对我不忠不义,你这不遗余力的引导我置身在仇视的漩涡,害我家庭破碎害我无家可依,你这是为我好?恕我愚钝,我不知道我这样能好到哪里去。”
随着周唯情绪越发波动,冯闻斌大抵是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压迫,他乱了思路,他完全忘了不久前他才因为骂了我被周唯使人拗断了手,他这一次又把矛头直戳我身上。
他摇晃着头,把被痛感逼出来的冷汗甩掉一些,他朝我投来一瞥,说:“小唯,你不要被刘多安这个女人骗了。我对她的底子一清二楚,她没来深圳那一阵就是一个捡破烂的垃圾妹,她睡了很多次天桥,早不知跟多少个流浪汉玩过了。后来她到深圳,刚开始就是一个厂妹,她是攀上智中,把自己卖给智中,才换来脱胎换骨,她靠着智中的扶持才慢慢漂白自己,但她不管怎么漂,都无法把她那些肮脏的过去漂干净,像她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你。”
或是见周唯并未打断他,冯闻斌洋洋自得认为他这些浑话凑效,他更是卖力的编织台词,他把那副关系牌打得溜溜的:“你爸他临走之前,时常与我电话谈心,他提及到你,他话里行间对你十分关心,他向我表达希望你往后可以找一个足够般配得起你的女子这样美好愿望,他还半认真半玩笑让我帮你留意,我当时答应过,无奈那段时间我太忙,又物色到不能足够好的女孩,就暂时搁置。你爸不幸壮年早逝,我没有达成对他承诺。我内心十分愧疚与遗憾,我更不忍看世侄你被那种目的不纯意图不轨的女人蒙骗,我也就是对你提个醒而已,我并没有为此作出特别过分的事,世侄你是误会我了。至于上次我找刘多安这事,我本不愿与世侄你起冲突伤了和气,可我看你着实对刘多安这种低层次的女人维护不已,我很焦灼,我一时情急之下,才乱说话。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你能从刘多安的温柔乡里面醒悟过来,但世侄你太冲动,一下子就搞掉自己一个手指,害得我很是内疚,那个…..”
面对着冯闻斌的忽然断片,周唯冷哼一声:“怎么,编不下去了?”
“我已经给够你编瞎话为自己辩白的时间,既然你没法继续,那就轮到我说了。”
将身体往上提了提,周唯的声音倏忽一沉:“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吧,参与误导我这件事的,除了你,冯蜜,陈国全,还有谁。但凡你说的有个标点符号我不满意,不仅仅是你,你那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融了的宝贝儿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摔倒了就别指望着还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