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周唯是真的闲还是忙里偷闲,他仍然是做好了晚饭等着我回去吃,途中他说那个婚纱套餐得拍两天,他打算安排在华侨城住两晚行不行,我吃了他准备的晚饭嘴软,就没给他抬杠,这事算是这么说定了。
交接仍在有条不絮进行着,因为张晓媚悟性还是有的,所以跟她配合起来不算是太累,也没遇到什么瓶颈,所以基本到星期五这天,大部分的工作内容都妥了,我也放松了不少。
我这边刚刚下班,周唯就站在电梯间那边逮我,他说他在华侨城那边一餐厅订了位置,我们回去带好换洗衣服就去吃餐厅住酒店得了。
从华侨城停车场把车停泊好,再把换洗衣服放到酒店,周唯很自然的牵我手,我们走在绿树环绕和灯光斑驳里,周唯踩着我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这样的他让我心生恍惚,仿佛曾经赐我噩梦走一遭的那个人不是他。
然而这个时候,他为我干脆断指,以及为我在鬼门关徘徊的画面适时接驳上来,将我内心的迷惘与困顿驱赶得消失殆尽,我反手将他抓得更紧,一直走到餐厅那边。
周唯开了瓶红酒,他说就是为了配合气氛意思意思,然而那瓶酒口感实在太赞,我一个忍不住喝了好几杯。
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回程路上我看着通幽叠影的小路,我用力晃着周唯的手,我不知是被鬼上身了还是咋的,莫名其妙就开始对着他推心置腹了:“周唯你知道不,你现在对我种种的好,其实我都看在眼里,可我就怕你只是热乎这么一时,我要犯贱头也不回继续与你奋不顾身,我怕现实会再次打我的脸。被你打倒一次我容易站起来,要是再被你打倒,我想我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我说不定冲动起来就会杀了你。我其实也很茫然的,我和你的感情基础太薄弱了,以前我不这样觉得,现在我深以为然。所以有时真不是我矫情不愿给你回应,我就是以前太投入了一头热被抡地上摔痛了,我现在才会前怕狼后怕虎,我怕我要跟你好一点,以后咱们不好了,所有我们和平共处时经历过的柔情蜜意,它都会成为随时能击败我的利刃。所以周唯….”
我话到这里,周唯忽然顿住脚步,他抓住我的手腕往里面一扣,他的双臂环上来,就像是钢管似的缠靠在我身上,他把我的脸摁在他的胸膛,他缓沉沉说:“刘多安你不用说了,我都懂。你现在怎么对我都不过分,相比我此前的混蛋,你对我已经是仁慈许多。我以前真的是被猪油糊了心,我才能对你作出那么多的行径来,我扯过你的头发,卡过你的脖子,甚至拖过你,我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对你使用过暴力,这将会成为我一生无法抹掉的痕迹,我不敢奢求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完完全全接纳我,你愿意呆在我身边我已经万分感激,所以刘多安你不用想太多,你跟随着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我是男的,我没那么脆弱。再说我现在所有承受的来自你的冷淡和疏远,都是我该承担的后果。反正你自己开心就好了,真的不用管我如何。”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心跳如擂鼓,内心的悸动就像一场漫漫无边的秋雨,它渲染着浸泡着我的理智,而此时此刻四周只有虫声起迭配合着这深夜的静谧,这美好得不像话的气氛更将我深埋着的感性翻出来公布于众,我忽然觉得我和周唯或者应该喝得更醉。
他与我之间,其实还有冲不破的间隙存在着,而酒精是最好的桥梁和使者。
用手肘撑着支开他的拥抱,我说:“待会你还能弄到酒么?我想再喝一点。”
“不准喝了。不准你再喝,你胃不好。”
周唯仍然半团着我,他腾出一只手来摸我的头:“等会回到房间,你先洗澡收拾,我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做醒酒茶的,给你弄点解解酒,别把胃搞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