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听我的,周唯转而握住我的手,他轻拽着我贴到他身上,他迅速拿起那份体检报告冲着医生说:“林医生,麻烦你开个终止妊娠的手术单给我,要最好的套餐….”
只觉得是有针刺入了我的耳朵,再越过万千障碍直达我的心里,扎得我五脏六腑痛得发慌,我一时失控忘了周唯是我需要关爱的病人,也忘了这里是医院,我拼命挣扎着从周唯的禁锢里松绑出来,我红着眼瞪着他:“周唯你说的什么屁话!你怎么能那么随随便便的就放弃你的孩子!是不是因为怀着孩子的人不是你,所以你就能那么轻描淡写的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是不是!孩子已经在我身上三个多月了,这几个月我不敢乱跑乱跳,我甚至转个身我都怕颤着他,我有时候也会想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上前一步来,周唯伸出手来搂住我的脖子,他再次将我揽入怀里:“行了行了刘多安,这里是医生的诊疗室,外面还有别人等着看医生,咱们在这里闹,你让林医生怎么做。刚刚你也听医生说了,这个胎儿异常,你把他留下来那是害了孩子,你不能这么任性,咱们听医生的,把孩子做了….”
泪腺先是被开了个口子一下子绷不住,我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河奔流不止,我需要用手揉成拳头贴在眼窝子上才能阻止掉大半的迸溅,我卯足劲了浑身的力气又从周唯的包围圈里面溜出来,我扬起脸来以泪眼朦胧对着他:“你怎么那么冷静?其实周唯你早就知道结果了是不是?只有我像一个傻子似的,到了这一刻,再来消化和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对不对?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
蹙眉,周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他一个字没说,又合上了。
或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也或者是我早就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我的情绪更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般肆意践踏着,我扑上去就揪住了周唯衣领,我蘸含着绝望看着他:“周唯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
眉头皱得更深,周唯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答案,这仍然无法止住我盈眶的热泪,也无法止住我对未来的迷惘和绝望,我身体颓然打滑,作势要往地上蹲去。
眼疾手快伸出手来,周唯扶住我的腰托住我,他匆匆忙忙让医生开单巴拉巴拉的,那个林医生说是做手术之前也得做个术前体检,她刷刷的开了一小沓的单子。
如同横尸走肉,我被周唯拉着在医院穿梭,那浓浓消毒水气味除了呛得我鼻子发酸,还熏得我眼睛通红,我静默不语着任由做体检的医护人员将我随意摆布。
终于做完一系列的项目,我虽还没完全消化这一变故,但我的神志已经回来部分,我的嗓子不知何时沙了,我一开口就像是嚼了一把沙子:“周唯,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将那沓体检报告卷起来握得很紧,周唯不太坚定的牵我的手:“你说。”
我抽回手覆在腹间:“我想别那么急着做手术,下周再做行不行。”
周唯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躲避着不与我四目相对:“长痛不如短痛。再说林医生说了月份越小对你伤害越小。”
我咬唇:“我害怕,我需要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
仍然竭力回避与我眼神接触,周唯的调子平稳的没有哪怕一丝的起伏:“刘多安,你刚刚也听到医生说,像做终止妊娠的手术,越快越好,这样对你身体的伤害最小,你也好恢复快一点。”
唇被我咬得更紧,我直闻到淡淡血腥味儿才给自己做半分松绑,我捋了捋头发,我已经不再奢望周唯能主动与我眼神交织来安抚我,我将脸转了别处:“我说了,我害怕,我想过几天再说,周唯你就听不懂吗,我说我害怕,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