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家会所的项目启动的时候,正好是华国会所行业正热闹的时候,结果才建成投入使用,就迎来了行业的冬天。在政策的不支持下,行业瞬间收缩萎靡,那些个风头正盛的会所纷纷被有关部门取缔。反倒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而且地址也不是很好的御景名园躲过了这一次的风声,悄无声息的继续经营。
那时候会所的老板低价售卖,被帝都的几个富二代将场子盘下,生意做得还算不错,幸运的从夹缝中走出一条生路,关键那几个富二代从此有了据点。
刘家的刘泰,就是御景名园的拥有者之一。他年纪不算大,不过三十六岁,资产数亿,最初拿着家族产业的分红做投资,越做越成功,躺着钱都花不完,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玩。
刘泰在御景名园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偶尔会过来玩上两天,叫上他的狐朋狗友和各自的情儿,花天酒地,一夜好闹,特别会生活。
这才是人生赢家的范本。
这天刘泰又来了,会所里搞什么校园主题,服务生们都穿着高中的制服,更有年轻靓丽的妹子穿着超短的制服裙子在会所里走来走去。为了应景,今天画得妆格外的淡,倒也有了几分青春气质,见到人,嗲声嗲气地叫上一句:“学长,你来了。”
哎呦喂,那个爽。
一个男人,长得挺英俊的,从洗手间里东倒西歪地走了出来,迎面一个女学生走过来,远远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再看看他满是醉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视而不见地走了。
那男人揉了揉眉心,往包厢的方向去了,一路走到会所尽头的豪包门前,正准备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包厢里,很安静。
和这一路走过来的热闹不一样,里面安静的过分了。
是在赌博?总不会是在吸粉吧?不对,要是来个艳照门就爽了。
男人的眼眸闪烁,不过短短一秒的迟疑,就坚定不移地打开了门。努力睁大了他狭长的眼睛,将屋里所有的景象收了个干净。
屋里有人。
不多。
就六个人。
两女四男。
桌上摆着酒,放着轻音乐,在打牌。桌面上放着筹码,不知道具体的数额,但是总不会是小赌怡情的程度。
突兀打开的大门,惊扰了屋里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这群人的年纪都不算大,但也多多少少在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看着模样都还算是清醒。其中一个人很让人眼熟,定睛一看,不正是最近正火的奥运冠军方同吗?
打开门的人愣住了。
屋里的人也愣住了。
两秒钟的对视,误闯进来的人急忙道着歉,说自己进错了屋,便退着将门关上了。
屋里传来:“把人给我拦住了!别让他跑了!”
温煜转身就跑,身不歪了,脚不软了,眼底的醉意惺忪都散了。
卧槽!
都什么人啊!
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奢靡场所,外面有大把穿着超短裙任摸的妹子,你们却在单纯的听歌玩牌,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哦。能进国家队本身就很了不起了,还能够出国比赛,这性质马上就不一样了,代表国家出去比赛,是一般人能去的吗?我倒是想去,能让吗?”
话音落下,果然换来笑声。
温煜也盈盈笑着。
聊天的艺术,反正就是各种捧高、顺着,再适时地踩低一下自己,大家都爱这一套,他也用的炉火纯青。温煜不是没性格的人,只是对于陌生人,没必要,玩点套路就好了。
这几个运动员倒是单纯,好似瞬间就和温煜拉近了一点关系,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小帅客气什么呢?太谦虚,就假了啊。”
“我哪里谦虚了,我世青赛是没有进决赛啊。”
“你怎么不说赢你的都是什么人啊?”
“这不是借口,珍姐和乐哥他们可以压制别人,一出场对手就害怕,我要是做不到那样的程度,就是不行、不好、不够。”
正在打电话的解珍,忍不住分神看过来,说了一句:“你能行的,以后就看你表演了。”
“珍姐,压力好大啊。”
“压力就是动力,你没问题的。”说完这些,解珍干脆迅速地结束了通话,还一边给顾帅加油,一边将手机递给了温煜。
温煜听了满耳朵,还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有些吃亏,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最后想想,自己本来就对体育圈不熟悉,多说多错,还不如这样安静地站着。
好在解珍记得温煜,这样说了句,便看向了温煜,礼貌地问道:“要不一起吃吧?”
“不了,我还带了人,也点了一锅。你们这顿算我的,已经结账了,尽管吃,不够再点。”
“这怎么行,账都结了,你这也太客气了。”
两人寒暄一番,态度很快就热络了一点。解珍不缺这点钱,但是一些小的恩惠代表一点善意,总是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温煜将这套把戏玩的熟络,轻松就在解珍的防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等着羊肉都上了桌,温煜就告辞离开,他这边的菜也上桌,周彦晖正夹着一片肥瘦均匀的羊肉片往锅里扔。
汩汩的小白泡一个接一个的翻滚着,“啵”的爆开一股浓香,口水垂流三千尺,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跟着蠢蠢欲动。
“哥。”
温煜夹起周彦晖孝敬给自己的涮羊肉,还没吃到嘴,就听见身后声音。转头看去,顾帅转身望着自己笑,手里捏着个白瓷茶杯:“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社交场上的老油条,早就有了自己一套习惯。温煜急忙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站起了身。顾帅一看,也急急忙忙地站起了身,有样学样的站在温煜的对面,双手拿着杯子,眼睛里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温煜隔着花架,仔细地打量他。
二十三岁,年纪不算大,在娱乐圈里正是风华正茂的岁数,也不知道是不是见惯了那些浑浊算计的眼神,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特别不一样,立在那里,跟一颗青翠白绿的葱似的,不够华丽,却朴素的动人。
坐回到座位的温煜有些感慨,闷头吃了好几块大肉,喝了一口二锅头,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