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腿要往那边走去,门口忽然晃过一道黑影,紧接着,耳旁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娇娃子,你怎么起来了。”
慕禾衫闻声侧目看去,只见自门外走进来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奶奶,她佝偻着腰背,手里柱着个歪歪扭扭的拐杖,步履艰难的朝他走来。
“……”慕禾衫本就对这陌生的环境害怕着,一见那老奶奶身穿奇装异服朝自己走来,纵使她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也丝毫减轻不了他心里的惧怕。
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直到腿部碰到身后的桌子角,戳的他一疼,这才停下来,定定的望着她,清澈的双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和迷惑。
“你……是谁?”
他记得自己是出车祸了,可再怎么样,他醒来也应该是在医院才对,又怎会待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穷困潦倒的地方。
老奶奶看出他的害怕,却是没有再过去,而是停在原地,柱着拐杖,注视着面前娃子干净精致的脸,解释道。
“莫要慌乱,我不是坏人……你啊,前几天晕倒在村子后面的那片野林里,是我孙子把你救回来的,昏睡了两天,可好歹是醒过来了。”
“……野林?”慕禾衫愣愣的听她说着,根本理不清头绪,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跑到野林里去?……昏睡了两天?
“是啊……”
老奶奶含笑点点头,转而走到一边,将手里的拐杖靠墙放着,在一张破破烂烂的长桌上,拎起焙烧制成的陶器茶壶,倒了一杯混浊的茶水走过去,递给他,一边说着。
“娇娃子,我看你穿着打扮与我们不一般,生的白净又漂亮,恐怕和我们这种粗人不是一类人,当时你应该是从那山林里滚了下来,身上那衣服破的不成样子了,我本想将之扔掉,给你换一身,可见布料太好又舍不得,只好洗干净了,往破了的地方缝补几下,好在还能穿……”
慕禾衫颤巍巍的接过那只杯子,看了一眼里面泥黄色的茶水,用力拧起好看的眉,不露声色的将之轻放在桌上。
听完她的话,他扯了扯身上经过缝缝补补后的古装,问她:“这个?”
老奶奶点点头,笑得两眼眯起:“是啊,我孙子将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就是穿着这身衣服。”
穿着这身衣服?
慕禾衫瞬间面色煞白,看着周围古朴的摆设,忽然一阵慌意涌上心头,紧张的用力拽住她衣袖,气息不稳的问:“这……这里是哪里……”
老奶奶沟壑横生的脸上,一双老眉舒展开来,柔声和气的说道:“我们这里是黎云镇……”
一双白皙的手依旧紧紧揪住她衣裳,通透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慌之色:“黎云镇……是哪里?”
面对他接二连三的问题,老奶奶依旧耐心的回答着他,苍老的手轻轻拍在他头发上,试图将不安的人安抚下来。
“黎云镇处于澯城旁边……娇娃子,你家在何处啊,既然你也醒了,不如我让我孙子将你送回去?”
慕禾衫登时脑子就当机了,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喃喃道:“澯城……是哪里?”
“哎哟……”老奶奶急的唉声叹气:“你这娃子该不会是从那山上滚下来,摔坏了脑子,澯城,是沧北国之城啊。”
沧北国……沧北国之城……
听完最后一句话,慕禾衫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里,骤然黯淡了光彩,他心中只咯噔一下,觉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