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您有喜事?”
在这瘟疫丧乱的时日,有喜事可不容易。
天九说:“是啊,要去和老朋友见面。”
小二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传说中的大人物,更不知道老头子即将要去见的朋友,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万骨血君。
清汤面和肉食端上楼,小二奇怪地看见老爷子对面坐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修士,更奇怪的是,那修士的剑,竟然是一把黑色的断剑。
这就是老爷子的“老”朋友?
到底是怕惹上麻烦,小二上完菜之后,立刻转身溜之大吉。可也就是这一瞬,让他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只言片语。
断剑、飞升?
什么东西?
“自第一任掌门飞升之后,这把剑一直赖在剑阁不出,没想到你能将它带出来。”天九笑呵呵地摸索着断剑上的纹路,向来傲气的断剑在这双老手的抚摸下竟然乖乖地没有动。
断剑在剑阁中表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可出了剑阁,旁人认得湛蓝,却不认识断剑,苏锦心中暗自纳闷过,没想到在天九这里获得了解释。
“师叔祖,我是……”
苏锦解释自己的身份,却被天九拦住,老人家抄起筷子,笑道:“说那些干什么?来,先吃东西。”
又让小二给苏锦上了一碗清汤面。
没有什么是一大早上坐在客栈二楼,看着天边太阳缓缓升起,听着一个城镇复苏,再吃一碗软硬适宜的清汤面要更令人幸福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苏锦眯着眼,端起碗一口喝完了汤,奔波一晚的疲惫和焦急尽数散尽。
放下碗,天九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满长辈的善意和欣慰。
“来,吃肉,陪我老头子喝一口酒。诶,你怎么哭了?”
苏锦深呼一口气,笑着说:“想家了。”
很奇怪,明明进入这个系统之后,苏锦一直抱着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生也好死也好,一切都像是一场被标明尽头的游戏,可现在,在这样一个慈祥的老人面前,他被勾起了真实的情绪。
被遗忘的、真实的、柔软的情绪。
他是真的想家了,想他去世的母亲和妹妹,想他生命中短暂美好时光。
天九没说话,将盘子推到他面前,说:“吃吧吃吧。”
两人都沉默了,但又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淌。
譬如,苏锦的来历——一个拿到断剑却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却在这微妙的时刻出现的弟子。譬如,天九的计划,他还能活多少年,还有枯骨丹。
可,话到嘴边,苏锦突然不想问了。见到天九本人,他的一些问题,就有了答案。
“您,真的要去吗?”天九很可能死在这场战斗中。
天九等了半天,最终却听到年轻人提出这样的疑问,他愣了一下,圆乎乎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这就是我的终点。”
一个人很少能够自己选择以怎样的方式度过一生,而天九自觉是个幸福的人,他的一生,不但自由而畅快,就算是终点,也是自己主动选择的。
苏锦黯然的低下头。
天九笑了,他为苏锦的反应而愉快,低头看着断剑说:“你想知道它前一任主人的故事吗?”
“?”
“它的主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因喜欢上一个魔俢而叛出山门,和魔俢一起建立起天境宗。”
苏锦目瞪口呆,要知道,天境宗执正道牛耳,是一等一的大门派!
“掌门和魔俢都是女性。”天九又放了个雷。
见苏锦彻底傻了,天九促狭地大笑。笑够了才说:“你看,这样的两个人都能飞升,你担心什么呢?为什么不过得快活一些?”
苏锦陷入呆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九微微一笑,扔下一块银子,当作这些日子的饭钱,从身侧的窗户飞了出去。银色的剑凭空出现,载着他飞向云端。
“万骨老儿,快出来和老子一战!”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能都听到天九雷鸣似的叫嚣。
上来收拾盘子的小二抬头看着天上人,惊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擦眼睛。他想不通,那位普普通通的食客,怎、怎么是个仙人?
在城市的另一边,年轻的玄通堵住了玄镜。
“我们,有账需要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