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山峰,随着这歌谣的飘荡,虚弱的大能们睁开了眼。
一时间,同样的攻击声响彻云霄。
磅礴的魔俢大军被这全然不要命的法子镇住,他们不明白,这些正道的大能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打不过了可以逃了就是,为什么得要豁出性命,与他们不死不休?
他们当然不知道,越过天境宗的这一片作为屏障的山脉,就是大片肥沃的平原。无数的凡人在这平原上繁衍生息,他们,就是从这些凡人中选出来的,那里是他们的家。
如果屏障破裂,故乡如何挡得住猖獗的魔俢们?
数十倍的魔俢大能,在这些普通的正道弟子面前,竟然心中发憷,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切都完了。
眼看着魔俢们一个个倒地,玄镜想到了自己在魔君面前夸下的海口,如果对方知道,他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硬生生地折了这么多精英在此,魔君会怎么想?
事已至此,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门,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天境宗除玄通之外,仅剩的一名元婴老祖也被救了起来,他赶到现场时,鼻息间还萦绕着诱人的樱桃酒的味道,当时的他正沉浸于母亲做的家常菜中,闻到酒香忍不住起身寻找,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老祖的修为在迷心幻境中受损,却无碍于他的德高望重,他欣慰地看了玄通一眼,而后望着玄镜,长叹一声:“自此之后,我天境宗再无玄镜此人!”
话语中的遗憾与鄙视不需要任何掩饰。
这仿佛是压垮玄镜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次都这样,只要有玄通在,你们的眼睛中就看不到我!师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这样!”
“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去——死吧!”
玄镜扼住苏锦的脖子,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炮弹似的冲向了那黑乎乎的秘境通道。
他想要逃走!
“砰!”
玄镜的躯壳被苏锦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断剑刺破,玄镜瞪大眼睛,他没有想过,自己最后会在这小蝼蚁的手里吃亏。
“都说让你不要冲动了。”苏锦被玄镜击了一掌,握住断剑,咳出血来。
“不——”
玄通飞驰而来。
他的身影落在苏锦的瞳孔里,苏锦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是啊,元婴期的大佬,就能不用借助外物飞行了,算起来,玄通是这个世界中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了吧?
以后,他还会进阶合体,说不定能够成为飞升的第一人。
这样的人,爱过他。
就连克服心魔之后,第一次飞行也是为了他!
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打心底涌现而出。
“轰!”
是苏锦,用断剑趁着玄镜虚弱时,再次捅破了对方的元婴!
元婴炸开,其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炸开了通道的“门”,苏锦用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隔绝了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关联。
玄镜,再也不会回来了。
随他一起永远离开的,还有仅仅只有炼气期的苏锦!
“啊啊啊啊啊——”
日光下。
天境宗残骸一片,玄通顾不得这些,他急速飞驰在空中,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他眼中的茫然。
苏锦呢?
还他的苏锦回来!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即将脱离任务世界,倒计时——”
“此次任务评价为a级。”
空白的系统空间里,一块偌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苏锦从来没有见过的剧情,那是原本的世界走向。
原主由于灵根被破坏,最终未能进入炼气期,回到家乡,继续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玄通沉溺于过往和酒水,修为一直卡在金丹前期,被玄镜叛乱时一掌击毙。
玄镜在突破元婴期后,成功地又突破合体期,成功取代原有的魔祖,成为魔俢中的翘楚。
天境宗被屠尽,彻底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由于失去天境宗这个屏障,人类遭到前所未有的大灾难,被魔俢以各种手段杀死的,有数百万人。
“这就是你的工作。”系统说,“你只救了一个人,但有时候就因为这一个关键人的存在,导致历史的河流改变了流向。”
“少给我灌鸡汤。”苏锦笑了一声,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最后一刻,怎么会想到用断剑捅爆玄通的元婴的。
大概,他天生就是这么厉害!
“让他忘掉我吧。”苏锦说。
他有些洒脱地想,他同玄通相处不过三年不到,对方会很快忘掉他的,吧?
·
百年之后。
天境宗。
新来的弟子头一回进入宗内,俱被这天下第一大宗的气派惊得够呛。引导的弟子微微一笑,为他们介绍诸峰的情况。
一个小机灵仗着和师兄关系好,插话说:“我知道!素月峰是玄通道君的住所!他是全世界第一个进入合体期后期的大能!”
弟子们听到“合体期”,不由得都出了神。
合体期……那是有多厉害?就连一个炼气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师兄瞪了小朋友一眼,眼睛里又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笑意:“你说错了,现在道君已经合体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了!”
“哇——”
弟子们惊讶之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位道君的事迹,不由得对于即将加入的门派产生几分归属和自豪感。
只有一个小朋友怯怯地问:“道君,怎么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呀?”
他修炼过,整宿打坐真的好累!
师兄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一个流传在天境宗内的八卦,忍不住说:“道君,好像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想要找到这件宝物。”
“道君这么在意,那一定是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宝物吧!”
·
小朋友们不知道,这一件“很珍贵”的宝物,此刻已经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和一群意气风发的举子们在酒楼上喝着酒。
他的目标,正朝他走来。
远远地,他看到了来人,不由“噗”地一声吐了旁边的哥们儿满脸。
怎么他的任务对象,都长着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