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个人,萧耀做下了第三件被称为暴君的举动。
第一件,自然是别城城主的家族灭绝。
看她突然呆住,卫凌道:“姜姑娘,你怎么了?”
“姐姐!”姜琰也在后面催促。
“没什么。”姜琬轻轻吁出一口气,“我是第一次听到卫这个姓,很少见。”
“确实不多,不过姜姓也一样。”卫凌见周嬷嬷过来了,让出位置,让周嬷嬷扶她们三个一起下来,他走去谢氏身边,“这种天气甚少有人入住,客栈很空。”
“那就好。”谢氏看一眼卫凌,“凌儿,你总是那么周到,讨人喜欢。你不要学阿耀,还是早日成亲罢,你父亲也等着抱孙子。”
“我倒是想,不过……”卫凌苦笑,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顺其自然吧。”
这些孩子啊,一个个都怎么了?
燕京难道没有美人儿吗?
谢氏摇着头走入客栈。
偏僻小县,无甚好吃的,又在冬日里本就蔬菜贫乏,众人随意用了些,便各自去客房入睡。
坐了一日马车,姜琬很是疲累,沾到枕头便沉睡了过去,反观姜琰,龙精虎猛,想到去了燕京太冷没法练武,十岁的小姑娘拿着棍子就出了去。
在黑漆漆的后院里,她时不时的发出嘿,哈的声音,偶尔棍子落在地上,又是阵咕噜噜。
外面风声阵阵,树叶唰唰,寻常人听不见,可卫凌自小习武,仍是落入耳朵,实在奇怪,由不得披了外袍循声过来。
月光下,一个矮小的孩子在胡乱的耍棍,穿一件嫩青色的短袄,下面一条蓝布裙,头上束着双髻,他失声而笑,这不是姜家的小女儿姜琰吗?
她在干什么?
卫凌奇怪道:“二姑娘,天这么冷,你在这里作甚?”
居然有人,姜琰吓一跳,连忙收起棍子,看着卫凌:“你,你管我呢,你去睡觉好了。”
“那你呢?”卫凌目光落在她的棍子上,很普通的棍子,甚至可以说粗糙,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削的,一头是圆的,一头削尖,有点像长-枪,“你难道在练武?”
姜琰莫名的脸一红:“不是。”
“不是吗?”卫凌哦了声,“不是就算了,我本来想说你这完全没有招式可言,棍法不像棍法,枪法不像枪法。”
姜琰微恼:“它早晚会变成枪法的。”
刚才不是没承认吗,卫凌好笑:“你真不去睡吗?”
“不去!”姜琰道。
卫凌弄清楚了什么事情,便转身走了,只不过睡在床上,听小姑娘的嘿哈声响了许久才停下来。
这姑娘,是武痴吗?可她练得武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功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走火入魔……
卫凌有点担心。
……………………
傅英顺利打下云散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嘉州见姜琬,然而人去楼空。他一时懊悔极了,早知如此,他应该将姜琬带走的!
不过傅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使人四处询问,后来得知姜琬去了燕京,不止如此,她还成了杨夫人谢氏的义女!
傅英这下连肠子都悔青了,当日便策马奔向了京都。
这哪怕是一个茶盅,看着都是极为值钱的。
姜琰道:“我在外面练,怎么会打到东西,不过卫公子回了府邸,我到时如何再请教他?”她犯愁了,能找去卫家吗?
“你先把学会的练熟了,别好高骛远。”姜琬对这个妹妹没辙,她还真学得下去呢。
“哦。”姜琰想一想,同意了,抄起棍子往外走,临到门口回头道,“姐姐,你何时带我去买一把长-枪?这棍子不太行了。”
姜琬:……
“买不到吗?”
“下回再说,初来乍到的,我哪里晓得在何处□□?”姜琬头疼。
姜琰瞄她眼,嘿的声将棍子往前一推,又转了转好像风车般飞舞,得意的道:“娘,姐姐,看我现在厉害罢?”
柳氏叹气。
姜琬捏了捏眉心:“厉害极了,小心别砸到门框,我瞧着是花梨木的。”
“哦。”姜琰收起棍子,搭在肩头转身而去。
像个猴儿精,姜琬回过头,发现柳氏满脸无奈,宽慰道:“娘,妹妹还小,等再过几年,应该会变的。”
现在的姜琰,说起来,跟个男孩儿没什么区别,小豆芽一个,哪里晓得姑娘长大之后的趣味,便是在镜子里自己照照,看着都高兴。
柳氏道:“我是无妨,就怕相公回来,会训她!到时候阿琰这脾气,不定会吵起来,”说着一顿,“琬琬,你说你爹能平安回来吗?我真怕……”
看母亲眼睛红了,姜琬忙道:“一定会的,若我没有猜错,怕就这几日了。母亲您想啊,嘉州都是开门投诚的,那万州的知府不比蒋方好,听说那边的兵力更不足呢,除非大元皇帝会派援兵,但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会先顾都城。”
侃侃而谈,柳氏都听得呆了。
她看得那本传记,战事描述颇多,但别得几乎都一言概之,像父亲做掌医这事儿,根本提都没有提过,所以她印象里,萧耀是个战神,在燕国颇得人心,尤其是那些想向大元讨回燕国当初所受屈辱的武将。
柳氏询问:“琬琬,你何时晓得这些的?”
姜琬当然不能说实话,灵机一动道:“那次在军营偷听到殿下说的,他胸有成竹,那父亲自然也会平安。”
柳氏松了口气:“那就好,琬琬,你快歇息罢,这阵子赶路,肯定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