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素手抬起, 冰蚕纱衣缓缓落下,覆在她手上。念了一诀, 白玉戒上有灵光流动,转瞬间, 便把纱衣收入其中。
清冷的眉目中有着复杂的神色,这其中包括感激和惊讶。
“雨师伯怎会将如此宝物赠送给我?”
乐卿当时也问过雨玲珑,想起师父给的答案,她轻声笑道:“师父说,你对我很好。”
白陌听罢,眼底微微荡漾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乐卿的笑容中渐渐流露出温情,柔声道:“其实, 我师父人很好, 她一直想打破和两峰间的隔阂。”
眸光忽黯淡,语气略低沉:“只是……只是冰师叔一直不愿和师父和好。”
白陌眉头一蹙,叹了一声:“师父她有难解的心结, 只有心结彻底打开,才会和雨师伯冰释前嫌。”
“心结?”乐卿问道,“冰师叔有什么难解的心结?”
白陌摇头, “罢了,长辈们间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妄议为好。来看剑诀吧。”
乐卿想起此行的目的,也就不再询问师父间的恩恩怨怨, 得抓紧时间同白师姐讲解剑诀才对。
白陌重新拿起玉简, 看了一遍后, 指着上面的文字,问向乐卿:“这破而后立何解?”
乐卿道:“破而后立,即为随心所欲,勇于打破陈规。”
“虽然玉简上对于每式剑招都记载了详细的路数,但其实我们不必一直死板拘泥于此。人每时每刻的情绪和心意会变化,同样剑招也需要变化。我们领会了剑意即可,根据剑意使出剑招。”
白陌陷入了沉思中,不得不说,乐卿的话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她一直都是循规蹈矩修行剑法的,一直遵循恩师和前辈们的教导,从没想过推陈出新的问题。
大概,这就是她和乐卿间的区别吧。
乐卿抿了几口茶,像个小老师般继续耐心讲解。
她一会托腮沉思,一会眉飞色舞,用幽默诙谐的语调讲解着。温润俊逸的脸庞蕴含着青涩的稚气。
一颦一笑,一举止投足,尽入伊人眼眸。
因为二人挨的很近的缘故,白陌身上的气息,乐卿都能很轻易便感觉到。
美人师姐身上的气息宁静而平和,有点像初食人间烟火的小家碧玉,不再是往常那座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
乐卿抿唇一笑,西窗月下,读玉简谈剑招,也是件不错的事。
很快,便将烟雨飘渺这一式绝学剑招讲解完了。
轮到讲解琴瑟和鸣这一式剑招后,乐卿开始犯难了。因为它是一式痴怨缠绵的剑招。需要一对心意互通的道侣,二人双剑合璧,才能将剑招的威力发挥出来。
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乐卿真觉得,自家师父肯定是有过极其缠绵的心路历程,才会悟出这些柔情似水的剑诀。
每一句剑招解析,似乎都是一句动人的情话。乐卿未经□□,要她说出这些,这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这是在讲情书吧,哪里是在讲剑诀啊?
虽然乐卿在太虚灵洞中为了激怒美人师姐,也曾故作轻佻放荡模样,不过那时的她一心求死,没思前想后这么多顾虑。
可现在不同,要她心平气和同白师姐讲这些,这种滋味绝对不亚于在人前裸奔。
脸上的潮红之色,由浅至深,渐渐扩散开来。
美人师姐的窘迫绝不在乐卿之下,乐卿未经情她事,她又何尝不是一张白纸?玉简上的文字,直触她心底,心事涓涓流淌着。
乐卿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道:“白师姐,这……”
白陌看出了乐卿的窘样,薄唇轻启:“你若是不想讲解,那便不讲吧。”
想到白陌明天的劲敌,乐卿咬咬牙,下定决心道:“讲,当然讲。说不定白师姐能由此悟出点东西呢。”
一晚上的时间其实很短暂,对于普通人来说,成就不了什么大事。
然而对于修者,尤其是高阶修者来说意义重大。很多时候突破瓶颈,领悟剑术真谛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