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谁能夺冠?”
众人一默,不约而同望向二楼一个方向,灵宗年轻的弟子们眉飞色舞,差翘起尾巴了。
楚柏阳也不客,当仁不让起身,掷地有声道:“我宗门南长老,世间唯二天符师,势在必得!”
他说着,瞥了眼另边南岭子弟,“某些虽是地符师,也凑凑热闹了。”
楚天麟脸色难看到极致,将茶杯“砰”砸在桌面。
旁侧有人怒斥:“楚柏阳你装什么装,连符师都不是!天麟是最年轻的地符师,假时日,必能登上天级!你是嫉妒楚家主青睐他!”
此言一出,又是剑拔弩张。
贾棠见状放出消息道:“柯柳、白生一行人今夜抵达揽月城。”
他语落下,顿时有人惊呼:“北域圣宫子弟也来了?!他们往日连仙道交流会都不来,此次竟然为了符道大比出山了?那真不得了!”
“你说北域主直接将天篆给他们不行了,何必肥水流向外人田呢?”
“北域主是眼不见为净,才将天篆笔拿出来做夺冠大奖,哪会给他们。”
“不管怎么说,我赌夺冠的是灵宗南独伊。”
“我北域人,还是支持柯柳白生,他们是符主教过的人!”
“天麟,我们南岭必赌你夺冠!不济,咱们南岭还有好几位地符师来了呢!绝不输其他!”
“不吃了!走,下注去!”
整个酒楼喧闹声四起,唯有一个地方安静异常。
闻秋时吃饱饭,看周围陷入诡异沉默的弟子们,“你们怎么不动筷了?”
张简简扯出一抹笑,干巴巴说:“没胃口。”
天宗长老除闻秋时外,仅有三位,并无符师,门中弟子最厉害的也仅过了中级符师的门槛,故而,历年符道大比都没有天宗人士的身影。
往常弟子们符道大会闭口不谈,选择性忽略。
此次在揽月城身临其境,受到符道热潮,直面天宗无人的境地,难免无地自容。
贾棠见缝插针,适当拱了拱火,待南岭、灵宗等弟子纷纷涌去赌坊示支持己方人士的决心后,眼睛满意地眯起一条缝。
他回过身,道:“天宗虽只有一人报名,好歹突破零了,倒不必如此伤。”
“我们天宗有人要参加符比?!”众弟子一起扭过头。
贾棠道:“我看到报名册有一位前缀是天宗。”
张简简与旁侧同门面面相觑:“哪位?什么级别的符师?”
“不记得名字,”贾棠眯着眼,“无符级。”
险些激动到站起的天宗众人一默,坐了回去,连初级符师都不是,传出去没比无人参赛好少,“唉,勇嘉吧。”
“赌坊在哪?”
闻秋时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倒了杯茶,垂头丧的天宗弟子们道,“你们一夜暴富的机会来了。”
张简简:“?”
闻秋时饮口茶,慢条斯理道:“报名的人是我。”
“——?!”
一片静默中,张简简瞠目结舌,“长老此言当真?”
贾棠在旁猛呛了口茶,上上下下看了看闻秋时,“符比报名近千人,在符会注册的百位地符师全部参赛,剩下都是高级符师,连中级都没有!”
闻秋时挑眉:“哦。”
贾棠放下茶盏,色道:“算胜过这些人,后面还有天符师南独伊!”
闻秋时又“哦”了声,然后道:“我要天篆笔。”
贾棠:“......”
张简简打算说参赛涨涨经验见识未尝不,闻言一顿,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篆?!”
——痴人说梦。
四个大字不由自主涌上天宗众弟子心头。
他们打算劝说,一缕清风从轩窗外吹入,将坐在窗边的青年发丝弄乱了些。
外面烈日当空,空中弥漫着燥热息,难得一丝清凉涌来。
闻秋时拢起散乱的乌发,嘴咬上青色发带,袖口缓缓滑下,露出玉藕似的小臂。
亮光线,肌肤白的晃眼。
闻秋时束起乌色长发,面一众视线,微侧过头,白皙如玉的脸颊没有一贯的笑。
他神情是少有的色,睁着秋眸,眼神透着一抹不自觉的高远疏离,质有些清冷,嗓音淡淡道:
“我既要天篆,便谁来都无用。”
众人看愣了神。
前一刻认定痴人说梦,下一刻像被青年中的笃定染,不由自主倒戈了。
——是他的。
即使知天方夜谭,也忍不住起了这般念头。
天篆笔,会是眼前这人的!
出了赌坊,乌云遮住烈阳,冷风吹在天宗众弟子身上,他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从打鸡血状态中惊醒。
“等等,我刚才做了什么?是不是把全部身家压给天宗了?”
“我、我也是......”
陆陆续续有北域、南岭、灵宗弟子出赌坊,看到蹲在门口失魂落魄的张简简等人,起他们方才在赌坊疯狂下注的模样,都不忍落井下石,皆摇摇头走了。
“门中无人太惨了,”
“有个独苗出疯成这样,倒也怜。”
“希望日初赛后,天宗弟子安好。”
闻秋时出赌坊后,转身去了东街,收拾无人问津的摊位,下午到晚上他要在房间练符。
看到他收拾东西,王大师问:“今儿这么早回去?”
闻秋时道:“日有事,也不来了。”
王大师了然地点点头:“符比日举行,年轻人确实该去涨点见识。”
闻秋时将树墩搬到桌下:“我去参赛。”
大师笑吟吟将一张符递给买家,随口道:“年轻人参赛好呀,参赛......参赛?!!”
不一会儿,消息席卷了整个东街。
此处卖符都是初级符师,往年还有零星几人报名符比,今年连中级符师都不自讨没趣了,他们更懒得凑热闹,大数人连初赛都不去看。
冷不丁听近来熟络的闻小友要参赛,一群自诩长辈的符师界老油条们,卖完符后凑到一起商量起来。
闻秋时此并不知晓,打完招呼便回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