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警察开始倾向时笑那边,婶婶急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信我们!冥币就是他给我们滴!他为了替小兔崽子拿回房产,合起伙儿来骗我们滴!”
“哦?”警察点了点房产证上的名字,笑着问,“这房产本来就是时笑父母的,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么多钱?”
“那是因为拆迁!”婶婶终于豁出去脸不要,说,“那房子虽然是哥哥嫂子的,但一直是俺们俩住,就顶算是俺们的房子。孩儿他爹想着,儿子也快结婚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连个房子也没有啊,就和他哥嫂商量了一下,拿二十万把房子买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改名呢,这野崽子就跑来说,要把房子拿回去,我哪儿能答应啊……然后这个毕、毕脸就说拿一百五十万买……还趁我们不注意给掉包了!”
“毕脸”的脸色沉了沉。
这大娘的一番叙说虽然乱七八糟、避重就轻,但警察还是听明白了,这是为了拆迁款,想把哥嫂的房子据为己有啊。
真够极品的!
可是这样一来,时笑他们就有了充分的作案动机。
警察看向阎王。
“是有这事儿,”阎王皮笑肉不笑道,“婶儿,我本来还想替你遮掩遮掩,留点儿面子,是你自己不要脸——她是想拿二十万买我岳父岳母的房子,可我内人和岳丈大人又不傻,这地段一拆迁就是上百万,亲兄弟明算账,怎么可能二十万卖给他?”
“岳丈大人当然委婉拒绝了。”
“之后不久,她就打电话说要主动放弃继承权,岳丈大人没空,让笑笑替他来。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诈,怕笑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陪着笑笑过来了。”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果然。”
婶婶气得直哆嗦:“你……你胡说!”
“想搞清谁胡说,那还不简单?”阎王阴森森一笑,“查下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不就清楚了?”
“对!”婶婶像是突然被提醒了,理直气壮道,“查通话记录和银行……银行……那个打款记录!”
工作日,有警方的调查令,通讯公司和银行的调查反馈都很快,一个小时后,一份存有通话录音的u盘和一份限定时间内的开户行流水账单摆在了警局的桌子上。
通话录音里,时好委婉拒绝了她的无理请求。
银行流水账单里也没有她的转账记录。
——阎王早有预料,昨天就让地府的黑客修改过了。
“这不可能!”婶婶疯了一样扑过去,“不可能!这是假的!是他伪造的!都是他伪造的!”
“时笑,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这个天杀的狗娘养的杂种!”
“还有你们这些人,都帮着他来欺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婶婶往地下一坐,拍着大腿就号起了丧,“丧天良啊!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啊!现在这世道,就没我们老百姓的活路啊!”
……
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阎王就亲亲昵昵地搂着时笑的腰,提着一箱子冥币,离开了警察局——理由是清明节再过那么两三个月就到了,冥币早晚用得到,与其丢掉,不如卖给他。
时笑:“……”
这理由真的十分清新脱俗。
而叔叔婶婶则被警察拘留了三小时,并连恐吓带说理地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下午四点多才放他们回家,刚到家就看到闺女背着书包哭着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婶婶问,“妮儿,是谁欺负你了,娘找他算账去!”
时菲哭着把书包摔在她身上:“就是你!就是你!”
婶婶:“……”
“妈你是不是傻啊?”时菲哭道,“拿着一箱子冥币去银行存钱,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还有爸,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儿……呜呜呜,视频都在班上传开了,同学们都笑话我。我再也不想认你这个妈了!”
时菲说着哭着跑回自己的小卧室,“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婶婶皱眉:“这臭妮子!说什么呢!”
叔叔往饭桌前一坐:“是够丢人了。”
婶婶横眉立目:“你说什么?”
“我说,是够丢人了!”叔叔突然暴吼道,“这些年什么都是你自作主张,看看,好了吧,爽了吧,痛快了吧……傅小娟!我受够你了!”
说着把桌子一掀,茶杯茶壶乒铃乓啷摔了一地,粉粉碎。
婶婶愣了一下,抄起扫帚就打:“你胆儿肥了是吧?敢和老娘叫板了是吧?要不是老娘,你现在还窝在那个山旮旯里呢。你这个没出息……啊!你敢打我?”
两个老男人老女人正揪着头发打成一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