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这位平北王一直醉心于国家大事,无心情爱。
京中不知道多少高门贵女都暗暗钦慕于他,他从没有对哪位贵女多有一分的怜惜,简直像块冷冰冰的石头。
可他越是这样,贵女们越是趋之若鹜。
一个被父母嫌恶,被男人抛弃,被所有人取笑的女人,怎么可能得到他的爱怜?怎么配得到他的爱怜?
冷不丁的,柳夫人突然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少女捂着脸,止住了话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柳夫人厉声道:“你再说一遍,谁暗通款曲?”
王府的车驾就等在王府门口,宋暮抱着南欢登上马车,将她放在软垫上才松手。
南欢倚靠在车壁上,血气上涌,用袖子捂住嘴,又呕出了一口血。
宋暮掀开帘子,向外大喝道:,“快点走!回府!”
驾车的禁军不敢迟疑,立刻拉紧了缰绳,一鞭抽下去。
车轮转动着,马匹全力疾驰起来。
酒劲翻涌,她一时头疼欲裂,又在颠簸中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备受煎熬。
昏暗的车厢里,男人英俊的眉眼越发的柔和。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此刻他眼角眉梢冰冷的锋芒都被随着车轮的滚动而远远丢失在了南府。
此刻坐在她眼前的宋暮,双眸深处只剩下些许近似于忧虑哀伤的情绪。
南欢紧蹙着眉心,强压下喉头的腥甜,本能的避开他的目光。
马车刚到街口,消息传回王府。
王府的门从最外侧的大门到最里面的角门,一扇一扇的洞开。
全安带着人将门槛锯掉,沿路的人清退。
马车入正门,沿着长道一路畅行无阻,行到屋前方才停下来。
胡之行早已提着药箱,守在门口。
宋暮抱着南欢一下马车,他便赶忙帮着推开门。
南欢本来想说自己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尚且能走这几步。
但视线透过胡之行的肩膀,望见他身后屋门与房内陈设,她怔在了当场,满眼错愕。
“这里怎么那么像……”
宋暮快步将她抱进床帏,接住了她的话,“像轻云殿是不是?说来也是巧,几年前宫中修缮宫殿,拆了几座旧宫殿。我便将轻云殿内的一部分陈设砖石都移来了此处。”
世上哪有那样巧的事情。
轻云殿建成虽已有百年,却还没有破败不堪到非要拆除的地步不可。
她入宫给宋芸做伴读时,便住在轻云殿的偏殿,房间陈设与这间房间一模一样。
平北王的王府独占一坊之地,这份豪奢阔气京中独一份,怎么就穷困到要去扒宫中的旧砖石,讨来宫中的旧物。
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却又的的确确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早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收集有关她的点点滴滴。
这太令人意外了。
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知道,她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在她的记忆中,他明明应该是讨厌她,却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不得不照顾她。
南欢垂下长睫,头疼得没法集中精神思考许多。
宋暮松开手,瞥向胡之行,急急的催促他,“胡先生,您快替她看看。”
胡之行上前为南欢诊脉。
半响,他收回手,看着床榻上肤白胜雪,恍若即将融化在夏日的美人禁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去。
南欢心中已有所觉,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大夫,你说吧。什么我都受得住。”
这步田地了,她还有什么是受不住的呢?
最坏无非就是死。
宋暮站起身,“胡先生,你出来说。”
南欢躺在床上,两个人合了门走出去,像是生怕让她听见。
一会儿,宋暮推门进来。
南欢沉默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周身戾气丛生,好似准备提刀砍人解解气一般,寻常人见了恐怕要吓得打哆嗦。
宋暮掀开下摆,半跪在她的床边,平视榻上女子的双眼,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
“胡先生说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先天不足。”
这个姿势对于高大的平北王来说,有些太过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