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千落,工头掏出手机就准备打急救电话。
正在此时,苏千落手指动了动。
他支撑起上身,紧抿着薄唇,一双眼满是凌厉的光。
“桃子,你受伤了吗?”苏千落整个声腔都在抖。
白桃回过神,摇摇头:“我没事儿,你怎么突然就冲过来了?”
“没事儿就好。”苏千落松了口气,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就过去了,你真的没受伤吗?”
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儿,你呢?”
她小心从地上坐了起来。
“没……”话还没说完,苏千落就疼的呲了一下。
白桃目光往下,发现他整个裤腿都被血迹浸湿。
心里一个咯噔,刚忙上前,动作小心撩开了他的衣服,血迹斑斑下,他脚踝高高肿起,一道几厘米的伤痕嵌在小腿肚子上,皮肉外翻,正源源不断渗着鲜血,刺眼更触目惊心。
白桃顿时吓得要哭,深吸两口气冷静下来后,手上利落脱下衬衫,快速包住出血部位,用手紧紧按压好后,仰头看向工头,“能、能用您的车送我们去医院吗?不能也没事儿,你把车借给我……”
她嘴唇发白,说话都含糊不清,不太利落。
苏千落淡定的多,有力的手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柔声道:“桃子,我没事儿……”
“你闭嘴。”
白桃锐利的眼刀过去,苏千落讪讪松手,耷拉着眼皮委屈巴巴,不敢说话。
桃子好凶……
“二子,你和小豪背着小苏到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成。”
工头转头朝众人吆喝声:“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收拾收拾都回去吧。”
“好嘞!”
一群人全散开了。
两个爷们儿把苏千落抬上工头的面包车后,白桃后脚钻了进去。
工头踩下油门,去了最近的第三附属院。
刚进医院把苏千落交给护士,工头就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的他一脸难色,戳着手心不好意思地看着白桃。
“我家里那边出了点事,可能要先走了。”
“成。” 白桃答应的干脆,又说,“苏千落这种属于工伤吧?”
“当然当然。”工头点着头,“工地意外都是工伤,不过我这身上也没多少现金……”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百红票子送到了白桃手上。
“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话你就先垫上,等我回去和上头通报声,让他们给报销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见白桃把钱收下后,工头松了口气,说:“那我先走了,小苏知道我电话,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就成,等处理完我再过来。”
“行,有其他问题我再联系你。”
工头点点头,一溜烟跑出了医院。
白桃不敢耽误,转身去排队挂号,索性星期一人不是很多,挂号也没用多长时间。
不过她看着那单子却犯了愁,工头那五百块钱肯定是不够的,昨天晚上离家出走也没带手机和钱包,其余的尾款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白桃痛下决定,用医院电话给武馆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粗犷的汉子,没等白桃开心,就不耐烦起来:“哈麻皮,谁嘞?不晓得下班咧?”
家乡口音很重。
听到这个音儿,白桃多多少少放心下来。
“武松师弟,是我。”怕她爸听见,白桃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男人惊讶吼了起来:“大师姐?你囊门子咯?”
“我现在在三医院呢,你给我送点钱过来,顺便把我手机和包拿上,方便的话再许阿姨帮我准备几身换洗衣服,就这样,先挂了啊。”
说完,白桃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一点都不担心武松师弟会放她鸽子。
武松和那个打虎英雄同名,比她大三岁,小时十岁就被父母送到了白家馆,然后再也没回来。白父看他可怜,又彪实能干,于是当儿子一样照顾着长大,现在在白家馆担任武术师傅。
武松憨厚实在,最亲白桃,小时候只要有男孩子接近白桃三步内,就被武松打的满地找牙,屁股开花,人送外号“老虎松”,凶得很。
就是……
白桃有点担心,师弟肯定知道自己和苏千落“私奔”的消息,要是他见到苏千落,不知道会不会打落落。
唉,烦。
白桃正要转身去办理手续时,身后传来个稚嫩软软的声音。
“桃子老师,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