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一字一句,落在我的耳边,他说得很有道理,一直在动摇我的心。
“不如考虑一下我说的,你我联手,沈家归于你我手中,你便有了自由。”沈长青清冷的笑声,落在我的耳畔。
他倒是直接,不怕我将这话说出去。
“你觉得我有做白眼狼的潜质吗?”我笑着看向他,沈长青说我会后悔的。
他随时等着我回心转意。
我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手都是冰冷的。
沈沁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不知道承受了什么,我心里战鼓雷雷,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答应奶奶回来,没有穿上那件血色嫁衣。
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变成这副模样。
我走得很快,连九叔喊我都没有听到。
“被谁摄了魂,叫你几声都没听到。”九叔拍了拍我的脑袋,埋怨我将唐思思带回来。
他说那就是个鼻涕虫,亏得那贱样也能进灵调局。
“啊——九叔,你说什么呢?”我看着他,显然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奶要留唐思思在沈家吃晚饭,那几口棺材的事儿还没有着落,灵调局的人都在祠堂里忙进忙出。
这一次,临城是出了大麻烦。
而我不知道,真正的危难才刚刚降临。
……
吃完晚饭之后,我奶一直拉着唐思思说这说那,她好像很满意唐思思,恨不得立刻将她娶回沈家。
今夜我奶在后院开坛,关于沈家那口小棺材,她需要镇魂之后才能将其移入祖坟。
我多嘴问了一句那是谁的棺材,为什么那么小。
我奶脸色变了,她嫌我话多,我不想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便自顾自地回去休息。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来了困意,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来了,别急。”我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你是谁?”
笃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
我问了好几句,那人都不告诉我是谁,我有些害怕,心底燃起很深的惧意,我的手放在门把上。
“你再不说话,我就不开门了。”
我话音落下,门外寂静地很,什么声音都没有。
院内还有火光照映出来,我以为是我出现了幻听,等到门外彻底没有声音的时候,我一把拉开那扇木门。
可门外什么人都没有,脚下有个红色的东西掉在眼前。
是个肚兜。
这年代很少有人用肚兜,我伸手捡起那个物件,翻过来,上面绣着一个福娃娃,底下刻着一行很浅的字:泠夜。
我又仔细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来人,我将那肚兜放到院子石桌上,这大晚上的,莫名诡异地很。
凉风吹起,冷得我直哆嗦,奶奶那边还没有好。
我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往屋内走去。
困意瞬间袭来,我刚碰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地不是怎么安生,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倒是不重,只是压着难受地很。
我听到有人在耳边低沉地叫着:娘……娘,我回来了……
那声音很真实。
我心口揪着难受,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我跟顾长朔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刚要过来抱孩子的时候,忽而一张莫大的血脸,黏糊糊地出现在眼前,那鬼婴揪着我的身前,一口咬下去。
疼得我从梦里醒来。
黑影从我的身前一闪而过,被吓得浑身湿漉漉。
胸那儿疼得很,好像真的被人咬了一口,我起身,发现床头有个奇怪的东西摊在那儿。
是我之前丢掉的红肚兜,怎么又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可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心跳骤然加快,有什么东西趁着我不注意跑进来了。
我去外衣里找顾长朔送我的护身符。
脚下一凉,我惊呼出声:“啊——”
什么东西抓着我的腿,冰冷地很,上头还黏黏糊糊的,我僵着身子,缓缓往下面看了一眼。
那如洞大的眼睛,漆黑一片,眼角处还淌着血,那鬼婴抓着我的腿,张开血盆大口。
“娘……娘……泠夜回来了。”
他的声音喑哑而低沉,透着一股子悲凉。
我想拽出我的脚:“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娘你不要泠夜了吗?”他的声音,慢慢变成了哭腔。
冲破整个寂静的天空,我吓得快要晕厥过去,想起顾长朔交代我的话,我拿起那张护身符,朝着泠夜的脑门上招呼。
一道红光冲破天际,我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还有那扇门被人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