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这么努力,年假就好好休。”
他还有句话闷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休完就给老子拼命干活。
尤景清等老板的话说完,这才恭敬地说:“老板,我是来辞职的。”
“弥勒佛”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话怎么说的。”老板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是不是嫌工资太低?你跟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尤景清摇头:“不是。”
他严肃认真地说:“老板,当时我最狼狈的时候你愿意给我一个工作,我很感激,但这次我有不能推卸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比我的命还重要,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继续给你打工。”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老板脸上的笑容消退了,就在尤景清以为老板要发火的时候,老板却从包里掏出一根烟,还递给了尤景清一支,他臃肿的身体跟球一样挤在椅子上,当他吐出第一口烟后,才对尤景清说:“我不问你什么事,但我知道,你是从来不撒谎的。”
尤景清站在老板面前,没说话。
老板问:“真有要命那么难?”
尤景清自己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大概吧。”
老板把打火机递给尤景清,尤景清也点燃了烟——他没有烟瘾,但会抽假烟,这是为了对付客户学会的技能。
老板似乎下定了决心:“你去吧。”
尤景清松了口气。
老板又说:“这个月的工资我照常发给你,就当我把你辞退了,我再给你补发三个月的工资。”
这下尤景清不镇定了,他连忙摇头:“不用,老板……”
老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尤景清:“就当我提前投资,等你回来了,要继续给我卖命。”
尤景清捏住衣角,他像个学生,也像个战士,他冲老板点了点头:“我会的。”
“你家里人怎么办?”老板像个朋友一样和尤景清谈心,“你家就你一头壮年龙,你都打算好了吗?”
尤景清点头,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我存了笔钱,足够把他们送到城里的保健院里去,我交够了五年,五年后我弟弟妹妹也长大了。”
老板一愣,烟灰抖落到了地上,他笑起来:“所以我说你这小子才是天生的心细如尘,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借你的光呢。”
尤景清有些不好意思。
他十四岁在这里上班,一直工作到现在,老板在他眼里更像自己的长辈,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太靠谱,但是头好龙。
老板挥挥手:“去吧。”
尤景清朝老板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雏鸟要离巢了。”老板在尤景清背后喃喃自语。
离巢的鸟到底是雄鹰还是鹌鹑,都要看命了。
此时的傅明庭正在修补家里唯一一把破伞,尤花花蹲在旁边看,家里什么都不多,就修补的东西多,毕竟家里的东西要么是捡回来的,要么是二手货,经常破损,这把伞就已经修补过好几次了,伞面上都有好几个大补丁。
尤萌萌也在看,她离得更远些,好像傅明庭周遭的空气是毒气,踏入一步就能要了她的命。
尤花花咬着一点水分都没有枯草根,有些含糊不清地跟傅明庭搭话:“你真是我嫂子啊?”
尤花花比尤萌萌大一些,知道两头男龙生不出蛋。
傅明庭想了想,还是比较中性地说:“未来的。”
尤花花不太明白地点点头。
嫂子这种身份,难道还有现在进行时和未来时?
“那你跟不跟我哥一起走啊?”尤花花又问。
傅明庭停下手里的动作:“走?”
尤花花:“我哥没跟你说啊?他要去给妈妈找草药,我们马上就要搬到城里去了。”
年纪尚幼的尤花花对城市有天然的向往。
那里有新鲜的草和植物,有水果和超市,有贫民窟没有的一切。
那里的龙也很友好,不会欺负他,也不会抢他的石头。
在尤花花的眼里,城里简直就是天堂。
傅明庭看着尤花花:“我会跟他一起走的。”
尤花花“哦”了一声,其实也不太在意:“那你们只能回来以后再结婚了。”
傅明庭的眼睛亮了亮,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
要不是现在是人形,估计他的尾巴就要摇起来了。
结婚什么的,虽说他自己说过不止一次,可从别的龙嘴里听见,还真是有点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