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是早课,诵读《功课经》。
《功课经》是多种道经精华的综合,里面基友养性延命参玄悟道如《清静经》《玉皇心印妙经》,也有消除厄难济渡众生的《禳灾度厄真经》等,还有修炼道心的,歌颂咸咸的,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要有教育人行善积德的等各种真经。注①
她幼时的记忆,就是每天早上跟着老爸坐在道观外面的梧桐树下,一大一小两个人被老道士监督着坐在那里念《功课经》。
她从小天赋异禀,不仅各种法术一学就会,就连这些经文什么的,也很少出错,记忆里奇好,反倒是她爸,典型的小道士念经,有口无心,天天念天天读,还是记不住。
主要是她爸是个孤儿,在被老道士收养前,他没念过书,不识字,启蒙书籍就是《功课经》。
《功课经》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晦涩拗口难懂了些,据师爷爷说,《功课经》于他爸,那就是最好的催眠,总是念着念着,他就睡着了。
可能是小时候被《功课经》虐的太狠了,《功课经》对她爸凤明德来说,简直就是小时候挥之不去的噩梦,偏偏这玩意儿伴随了他整个童年、少年、青年、中年时光,现在他还要靠这玩意儿混饭吃,看样子还要伴随他整个老年生涯。
怎一个惨字了得。
凤明德此时并不在h市,而是在南市一所重点大学当中。
他之前接到一个单子,说南市大学的一个教授,因太过思念自己刚刚过世的妻子,憔悴不堪,他和他的妻子十分相爱,他深情的妻子估计是不愿意独自抛下他一个人,居然不肯投胎,而是夜夜给他入梦,让他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困扰。
一来,因为妻子的入梦,使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上课也没精神;二来,他也心疼妻子,想要请个法师过来,送他妻子去转世投胎。
凤明德一听,超度亡魂,这个简单,就屁颠屁颠的去了。
结果,哪里是什么亡魂?分明就是一个怨气冲天即将化为厉鬼的怨灵!
这么厉害的怨灵,凤明德哪里是对手,正好闺女一个电话打来,说要他回去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凤明德当下决定——回家!
不过凤明德还是很从容的,他虽然收拾不了这只鬼,但他身上有镇妖祛邪的东西,他奈何不了那只怨灵,那只怨灵也不敢对他怎么样,而且好好的亡灵便怨灵,还是怨气冲天即将要化为厉鬼的怨灵,事情分明是有蹊跷。
凤明德眼珠一转,收了手中的罗盘,脚踏七星步,闲庭信步似的的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等待着的斯文儒雅的教授,不紧不慢地道了声:“无量寿福!”单手屈食指为礼说:“沈居士。”
“道长,怎么样?”沈教授见他毫发无损的从别墅内走出来,连忙走过来问,斯文俊秀的眉目间很有些着急。
沈教授是个看上去十分随和的人,一身知识分子的书香气,眼睛很大,眉毛有些稀疏,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成熟俊雅。
此时因为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导致眼睛下面黑眼圈眼中,眼袋明显,很是憔悴:“道长,我妻子她……”
凤明德淡然的看了沈教授一眼,“沈居士,不是贫道不亡灵超度,而是亡灵实在怨气过重。”
沈教授被凤明德那一眼仿佛被看穿了似的,心中一颤,道:“大师,只要能将内人送走,不论什么方法……”他塞了张卡放在凤明德手心:“都好商量。”
凤明德却没有收这张卡,而是推了回去,继续屈食指为礼道:“无量寿福,贫道眼下还有点事情,这样吧,沈居士不妨先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待贫道办完了事,再过来帮你超渡了这只怨灵如何?”
凤明德在‘超渡’一词上加了重音。
沈教授微微皱眉,有些焦急:“大师,不能马上超渡了她了吗?”
凤明德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教授一眼道:“对于亡灵当然可以马上超渡,但对于超渡怨灵,总要做些准备。”
沈教授眼睛微微一眯,心里着急,面容上露出谦和的浅笑:“有劳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