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深露重。
冷风一阵阵的从外面灌进来,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楼羽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僵住了似的,冷的她直打哆嗦。
陈泽看一看她,默默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她盖在了身上。
“谢谢。”
跟他说这两个字好像有点别扭,但黑暗中,陈泽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坐在离她几步远的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烟头明明灭灭,陈泽忽然凄然道:“人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楼羽心中微动,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人,如今变成这幅样子,楼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对他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外面车子飞驰,导航显示,他们已经到了寺庙附近。
停好车,乔斯言四处看看,这儿除了一处废弃工地,周围什么都没有。
乔斯言回头道:“你们在车里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薛冰有些担心:“boss,你确定要自己去?”
“嗯。”
少一个人就少一点动静。
乔斯言一步步的靠近,一楼没人,小心的上到二楼后,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乔斯言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光线太暗,脚下突地一绊,乔斯言往前一个趔趄,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陈泽立刻起身,警惕的问:“谁?”
他在这儿躲了几天,一直都相安无事,难道有人来了?
外面没了动静。
陈泽思虑片刻,决定出去看看。
手电筒的光束募然将黑暗划破,楼羽满心紧张,会不会是乔斯言来了?
她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一直都没出过声的黎茂,几近崩溃的颤声问:“楼羽,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片刻后,打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最后,有人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过会儿,手电筒的光束由远及近,看到人,乔斯言绷着的神经几乎瞬间放松,他跑到她跟前去,急着问:“你有没有事?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急着确定她的安全,手电筒光束刺眼,楼羽刚要说出口的没事瞬间换成了惊呼:“小心!”
一块碎石砸来,鲜血顺着他额头流下,楼羽整个五脏都就揪到了一起,他没事吧?!
陈泽摇晃着身体,手中的石头眼看着就要再砸下来,血液仿佛凝固,楼羽惊呼:“不要!”
空气好像瞬间被人抽空,楼羽忘了呼吸,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想挣脱开束缚去挡掉那块石头。
乔斯言紧紧护着她,整个人挡在她身前,却小心的支撑着自己不压到她的小腹。
温热的液体沾染到她的脖子上,楼羽颤声:“乔斯言?乔斯言?”
时间仿若定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重又响起他低沉好听的烟嗓:“老婆,我……没事。”
嗯?
楼羽回过神来,眼前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好像,她还看到了哥哥和妈妈?
…………
天边泛起鱼肚白,陈泽被绑着,整张脸都写着不甘心,乔斯言拥着楼羽没再看他,直接道:“薛冰,这次亲自送他去警察局。”
“嗯。”
黎茂在一旁,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来话,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这次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眼看着他们要走,黎茂心有余悸的问:“你们不带我一起吗?”
乔斯言眸色阴冷:“当然一起,我想,警察会对你有兴趣的。”
黎茂身体一颤,慌不择人的抓住了楼琛的胳膊:“喂,你快帮我说说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
楼琛一脸无辜,她是不是拉错了人?
安慧君在一旁开口:“行了,先回去再说。”
黎家跟楼家也算小有交情,虽然接触不多,但闹僵了总是不好。
楼羽无暇关心这些,只是担心乔斯言脑袋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检查后才知道。
出去后,楼羽关切的问:“你感觉怎么样?还支撑的住吗?”
乔斯言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像有点晕。”
楼羽急忙扶住了他。
楼琛见状,说道:“小羽,我看斯言这个状况不太好,你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我跟妈先带着他们回去好了。”
安慧君立刻会意,点头附和:“你哥说的没错,小羽,好好照顾斯言。”
他们转身就要走,薛冰却十分不解风情:“我老板伤成这样,我得开车,你们先走吧。”
反正黎茂也有开车过来,他们开那个走好了。
乔斯言还没出声,楼琛先拽他:“薛助理,以前的事,具体细节我们不知道,你得跟我们去警察局录笔录啊,走吧。”
薛冰不放心:“老板,你可以吗?”
乔斯言简直想骂人,他怎么就找了这个一个白痴助理。
楼羽其实也很不解:“妈,哥,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照顾不了他啊。”
乔斯言万一真的晕过去了,她肯定搞不定。
空气忽然寂静,乔斯言轻咳一声,“一起走吧。”
最后,安慧君帮着楼羽一起,送乔斯言去了医院,其他人去了警察局。
诊断科室,楼羽他们不能进去,苏凡温声安慰:“别着急,我进去看看。”
检查过后,苏凡从观察室出来,看看安慧君,再看看楼羽,一脸凝重的走到楼羽跟前:“楼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楼羽心里一抖:“他怎么样了?”
“主治大夫说,斯言的检查结果不算好,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这几天医院人手不够,楼小姐,你可否在这儿照顾他几天?”
楼羽也没多想,急忙点头:“行,我没问题。”
说起来,这次乔斯言受伤也是她的原因,照顾是应该的。
苏凡点头,心中却直叹息,他可是一个医者仁心的医生,这会儿却对着楼羽撒谎连篇。
想到刚才乔斯言一本正经的教他撒谎,苏凡就觉得跟乔斯言这种人做朋友,简直是人生最大的一个错误。
医院人手不够,也亏得他能想的出来……
楼羽进去后,眼看着乔斯言脑袋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担心的问:“这个要多久才能好啊?”
“刚才苏凡没告诉你吗?”
眼看着乔斯言一脸疑惑,楼羽想,医生大概是怕乔斯言接受不了就没告诉他就结果,想到这儿,楼羽急忙说:“没事,苏凡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跟医院这么有缘?
一会儿,薛冰过来,说是陈泽的案子已经都办妥当,警察局正在量刑,至于黎茂,碍于黎家的关系,并没有怎么样,事情结束后,楼琛已经把她送回了家。
乔斯言点点头,接着吩咐:“公司里最近需要处理的案子都给我拿过来,我要在这儿住几天。”
薛冰一脸惊诧,他没听错吧?
就那么一点小伤要在医院住几天?
乔斯言眉头微蹙:“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薛冰连连感慨,直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摸不透乔斯言的行事风格。
晚上,楼羽换上睡衣打算去隔壁房间睡觉,说起来,妈妈也是“贴心”,直接叫家里的佣人把换洗衣服给拿到医院来了,她刚推开门,乔斯言问:“你要去哪儿?”
“睡觉啊。”
这么晚了,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你不照顾我了?”
呃……
大晚上的,睡觉需要人怎么照顾?
楼羽不解,乔斯言一本正经道:“我要是头晕怎么办?头疼怎么办?忽然猝死怎么办?”
“……我这就来照顾你。”
楼羽搬个椅子,坐在他跟前,这总行了吧。
乔斯言满意点头:“这才有个照顾病人的样子。”
可她毕竟是个孕妇,月份越大就越嗜睡,虽然已经很努力的打起精神了,可瞌睡却如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涌过来。
最后,她支撑不住,干脆趴在了乔斯言的床边。
夜色静谧,满屋子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乔斯言温柔了眉眼,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她头顶上的发旋儿,小羽毛,还好,还好你没事……
他起身下床,小心的将她抱起来,她已经睡沉了,自己舒服的往他胸口蹭蹭,一只手伸出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乔斯言薄唇浅勾,把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子跟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文件。
这几天,公司积压了不少事情,乔斯言一一处理完,看到律师发来的邮件,乔斯言心念微动,看看在床上睡的香甜的楼羽,转头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我确定。”
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上是江一心的号码,乔斯言略微沉吟,直接关掉了手机。
如果,他不知道她被绑架的消息,或者,知道的时候结果已经是……
乔斯言神色一禀,若真是那样,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夜深了,他困倦的伸伸胳膊,小心的躺在她旁边,拥着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翌日。
楼羽打个哈欠,眼皮子沉的有些睁不开,怎么有一股子粥香味?
她这是在哪儿?
脑子打了几个弯,对,她应该是在医院里照顾乔斯言。
楼羽睁开眼睛,还没起身,脑子突地一个激灵,她眨眨眼睛,略带迟疑的问:“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干什么?”
乔斯言疑惑道:“如果我没记错,我才是病人吧,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楼羽眨眨眼,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儿,他们的角色好像反了……
楼羽急忙起身,“那个,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帮你去买早餐。”
乔斯言低下头来,楼羽被迫往后,她只是多睡了一会儿而已,没必要这么盯着她看吧?
楼羽觉得口干,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乔斯言一双眼睛渐渐变得灼热,声音低沉道:“我想吃……你。”
……
楼羽胳膊放在他胸膛上推他,门口,一道甜甜糯糯的声音飘过来:“斯言哥哥,我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
声音戛然而止,楼羽急忙推开他从床上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江一心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