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早就没有怀疑，可听他亲口承认，楼羽心里更恨，“为什么？”
乔斯言紧盯着她，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因为——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呵！
简直可笑！
楼羽咬唇：“你凭什么不允许？”
乔斯言握紧拳头，“我爱你”三个字悬在喉咙，就要脱口而出，薛冰推门闯进来，慌张的喊：“不好了！工地上脚手架坍塌，好几个工人坠落，死人了！”
乔斯言神色一禀，大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身吩咐薛冰：“你留下，把楼羽安全送回去。”
“那你呢？”
“我自己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记住，一定要安全把她送回乔家。”
吩咐完，乔斯言快步走了。
薛冰一脸担忧，但还是回身走到楼羽跟前：“楼小姐，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楼羽十指紧扣，半晌，才点了点头。
一口气憋闷在心里无处发泄，楼羽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因为用力，指骨微微泛白。
她不想回乔家，走到一半，楼羽偏头，干脆报了江芷兰服装店的地址。
薛冰有些为难：“可老板说，要把你亲自送回去。”
“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打车。”
楼羽手放在车门上，作势就要开门，薛冰急忙应允：“行，我这就掉头。”
她要找个人倾诉，自己一个人憋着，真的快要疯了！
正是中午，服装店里没什么人，江芷兰一个人在店里吃盒饭，眼见着楼羽过来，起身道：“过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你吃饭了没？咱们出去吃？”
楼羽神色恹恹，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江芷兰赶紧问：“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楼羽只不说话，江芷兰更加着急：“哎呀，你倒是说呀！”
楼羽松开手，把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江芷兰疑惑，拿起来看过后，惊声道：“什么？当初是乔斯言让白文静去勾引陈泽的？”
楼羽抬眸，声音里染着浓重的自嘲：“芷兰，我真傻，对吧？”
她居然嫁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破坏掉她爱情的男人。
江芷兰从震惊中回神：“呃，这个事我觉得，也不能全部都怪乔先生。”
“你说什么？”
楼羽直接就要起身，她到这儿来就是找安慰，求发泄的，结果，江芷兰却说也不能全怪他？
江芷兰急忙摁住她：“哎呀，你先听我说嘛，当初，你跟陈泽的爱情要是情比金坚，稳固牢靠，再来十个白文静也破坏不了，乔先生这事虽然做的不地道，但要我说也挺好，至少让你认清了陈泽的本质，还有——”
楼羽挑眉：“还有什么？”
“你不觉得，乔先生是爱你，才这么做吗？”
爱……
楼羽心中越发苦涩，他怎么会爱她，他心里的女人分明是江一心。
跟江芷兰聊一会儿，她心里反而更加烦乱。
本来，她打算好好跟乔斯言谈谈，可是好几天他都再没有回来过。
乔家工地上出事的新闻连着在电视上播出，工地死了人，家属因为赔偿问题在乔氏门口揪着不放，一片混乱的屏幕中，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乔斯言的身影。
他被人团团围住，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疲倦，甚至，脑袋上居然还青了一块。
楼羽心里发颤，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伤的怎么样了？
她努力找理由说服自己，刚要摁键，佣人急匆匆的跑进来，慌张道：“大少爷回来了，伤了脑袋，您快去看看吧！”
楼羽心里一紧，急声问：“他在哪儿？伤的怎么样了？”
大晚上的，她穿着拖鞋就往出走，佣人说，他被江一心扶着先去了怡心苑，楼羽没多想，直接跑了进去。
怡心苑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楼某个房间有亮光透出来，楼羽刚要推门，却听到江一心在里头抽噎：“斯言哥哥，你别动，我这就给你包扎。”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蓦然顿住，他受伤，自然有的是人关心。
楼羽心里酸涩，正要转身，却听江一心接着道：“斯言哥哥，我以后都不让你操心了，我知道，你娶楼羽，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怀了孩子，对不对？”
“我真恨我这幅身体，为什么我不能给你生孩子，斯言哥哥，你放心，等她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对孩子好的，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一家人？
乔斯言，江一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么？
楼羽整个人僵在原地，此刻，心里那些原本找不到头的毛线团子好像终于被人理顺一样，一切都清晰起来。
原来，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完整别人的人生！
房间里，江一心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这样对楼羽不公平，可当初是他们家求着跟你结亲，斯言哥哥，你已经娶了她，还帮了他们家那么多忙，也算对得起她了。”
怪不得，她那么巧会遇上他！
怪不得楼家出事，他会那么爽快的就答应帮忙，原来全都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
呵！
楼羽只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从客厅里出来，楼羽只觉得全身发冷，佣人担心的看着她：“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楼羽勉强稳住身形，问她：“刚才，乔斯言是被江一心扶到房间里了，对不对？”
佣人点了点头：“是啊，大少爷他——”
“别说了，我知道了。”
楼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婚房还是一派喜庆，鲜红崭新的颜色刺红了她的双眼，更像一把红色的剑，直刺进她的心。
痛。
没有形状的痛，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锥心蚀骨，小腹处也是闷闷的难受，楼羽双手放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咬紧了牙关，这是她的孩子，凭什么要给别人？
脑子清醒过来，楼羽走到桌子跟前，拿出纸笔，郑重的写下了四个字——离婚协议。
…………
翌日。
乔斯言醒来，江一心急忙问：“斯言哥哥，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