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淼淼的奶粉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从她出生起就一直吃的牌子,楼羽也不敢贸然给她换掉,把车子停在楼下,楼羽也没多想,直接上去了。
都这么久了,乔斯言应该早就走了。
楼羽开门进去,屋子里一股难闻的味道瞬间从卫生间溢出来,楼羽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马桶里满是秽物,乔斯言躺在地上,脸色泛白,已经不省人事。
楼羽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把他给扶了起来:“乔斯言?乔斯言?你醒醒啊!”
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掉出来,楼羽拿起来一看,胃药?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还有胃病?
没工夫想那么多了,楼羽急忙把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把他从卫生间里拖出来后,乔斯言醒了。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死死的摁在了肚子上。
楼羽急忙给他倒了杯热水,关切的问:“很疼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乔斯言摇摇头:“不用了,老毛病。”
他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严重,吐过后,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楼羽松了口气,眼看乔斯言这个样子,大概也是不能走了,她起身道:“今晚,你就在卧室睡吧,我先走了。”
她就要去外面拿淼淼的奶粉,乔斯言却抓住了她的胳膊:“我,饿了。”
……
他们父女俩是有心电感应吗?
要饿都饿?
楼羽甩开他,“家里还有些食材,你不是自己会做饭吗?”
女儿和前夫,当然是女儿更重要。
她拿了淼淼的奶粉就要走,走到门口,还是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
他半靠在沙发上,眼睛紧闭,嘴唇泛着白,双手紧紧捂在肚子上,似乎……真的很痛苦。
楼羽顿了顿,最后,还是走了。
回到酒店,给淼淼泡好奶粉,又侧躺在她身边哄她睡觉,淼淼忽闪着眼睛看她:“妈妈,你在拍哪儿?”
楼羽回过神,这才发现,她刚才一直在拍的是淼淼盖的小被子,淼淼在被子外面呢。
“对不起宝贝,来,盖好被子。”
给淼淼掖住被角,又哄着她睡着,楼羽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乔斯言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事?
她,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不能去,他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可,他终究是淼淼的父亲啊。
两个声音不断的在她脑海里交战,最后,楼羽低吼:“真是欠他的!”
半夜,她又折腾了回去。
上楼时,楼羽心底生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早知道今天要这么折腾,她到底是干嘛带淼淼去酒店住?
推开门,乔斯言已经不在客厅,她以为他在卧室里睡了,可打开卧室的门,同样没看到人。
他自己走了?
不对啊,外套还在呢。
不会又晕在卫生间了吧?
楼羽紧张的推开卫生间的门,呃……
还真的在卫生间,不过,这次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浴缸里。
洗澡难道能缓解胃疼?
楼羽疑惑着,正要悄悄的关门,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按照乔斯言的性子,看到她打开浴室的门了,肯定会开口说一些让她难以招架的话,今天怎么没动静了?
楼羽小心的走过去,看他眼睛紧闭,整个人都没什么反应,楼羽蹲下来,试着叫他:“乔斯言?”
没反应。
浴缸里的水还是热的,泡沫也浮在水上,看样子,他进来应该没多久,又晕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乔斯言声音沙哑着开口:“帮我洗澡。”
楼羽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他没晕啊!
她站起来就要溜,乔斯言紧紧的拉住了她:“帮我洗澡,或者,帮我收尸。”
乔斯言说完,先松开了手。
楼羽满头黑线,至于那么吓人么?
念他是个病人,楼羽不跟他计较。
犹豫一会儿,楼羽还是拿过了花洒,起初,还有点耐心,后来,干脆一边冲一边嘀咕:“病了还洗什么澡?自己没劲儿进来干什么?”
碎碎念了会儿,乔斯言回答她:“我吐身上了。”
……
楼羽忍住恶心,干脆连碎碎念也没有了。
给他洗了头发,楼羽又闭着眼睛给他大概冲了冲,起身道:“接下来,你自己来吧。”
乔斯言倒也没提过分的理由,“嗯”了一声,直接从浴缸里……
站起来了。
楼羽心头“轰”的一声,
……
你好歹也让我先出去,你再起来啊!
她赶紧出去,慌不择路还差点碰到了门框上。
乔斯言一脸奇怪,他们都已经生过孩子了,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过会儿,乔斯言裹着浴巾推开了卧室的门,他头发上还滴着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身材是真好,只是,似乎比四年前清瘦了一些。
乔斯言走到她跟前坐下,作势就要往床上躺。
楼羽急忙挪到床边:“你干什么?”
“睡觉。”
“你,你去客厅。”
乔斯言微抬眸子:“你不是说,我今晚可以睡卧室么?”
……
那是她走了的情况下好吗?
现在再折腾回酒店?
楼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是算了,就在这儿将就一夜好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乔斯言就是不起来,楼羽有心拽他,可看着他身上只围着一块浴巾,万一待会儿撕扯的,他又对她“坦诚相见”了怎么办?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楼羽妥协,她去客厅好了。
折腾了一晚上,躺在沙发上后,楼羽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乔斯言从卧室里出来,认真的看着她,呵,还是睡着的样子比较可爱。
他笑了笑,胃部还在隐隐抽痛,乔斯言一只手压着胃,一只手轻轻的抚摸过她的脸,每一寸轮廓都是他朝思暮想过的弧度,如果不是感觉到她真实的温度,他甚至以为,就在他眼前安睡的她,是他以前在眼前出现过无数次的幻觉。
长夜漫漫,但终于,不再难熬。
翌日。
楼羽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看看时间,楼羽打着哈欠就要叫身边的淼淼,拍空了她才想起来,昨天淼淼在酒店跟她姥姥睡了。
她抓抓头发,昨天,她好像是睡在客厅的,怎么跑卧室来了?
乔斯言人呢?
四处看看,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睡相真差,不过,我勉强可以接受。
楼羽:“……”
谁用他接受了?
起来打开门,厨房那边飘过来一阵香味,楼羽走过去,早餐竟然已经做好了,锅里还煨着碗粥,楼羽心里暖了暖,草草吃过后,直接开车去了酒店。
送完淼淼,楼羽直接去了公司。
设计刚画到一半,封子墨到了。
惊鸿的老板跟封子墨是很好的兄弟,当初也正是因为封子墨的关系,她才能在惊鸿顺利入职。
平时,封子墨不会过来,今天看到他来设计部,还径直走到了她跟前,楼羽问:“封先生,你有急事?”
封子墨俯身,在她耳边道:“走吧,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假。”
“去干什么?”
“买衣服。”
买衣服?
是给念舒?
楼羽点头:“哦,好,我这就收拾一下。”
在国外的四年,封念舒的衣服都是她给买的,跟着封子墨出去后,楼羽四处看看,念舒人呢?
封子墨打开车门,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道:“今天不是给念舒买衣服,是给你买。”
“我?”
“温老的生日宴。”
哦,对,封先生跟她说过,温老的生日宴要她陪着去当假女友的。
“封先生,衣服我自己准备就好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走吧,温老是个很挑剔的人。”
封子墨都这么说了,楼羽也不再推脱,直接委身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