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一心扬起了一个很灿烂的微笑,打开车门,跟他们告个别后,径自下车走了。
黄昏,夕阳把江一心的影子无限拉长,她孤零零的往前走着,再也没有回头。
楼羽怔怔的看着她,片刻才回神问:“老公,我们是不是该送送她?”
乔斯言略微沉吟,摇头:“不用了。”
她那么迫切的想要回来,大概是想安安静静的在林若宣身边离开,他们也不必再去打扰。
在路边站了好久,一直到江一心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乔斯言才拥着她的肩膀,淡淡道:“走吧。”
楼羽没出声,沉默着跟乔斯言去了另外一个镇子。
天快黑了,路上也没有什么人。
乡下小路,安静的让人心头发颤,江一心一步步往回走着,虽然害怕,但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林若宣了,又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看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影影绰绰的屋顶,江一心欢欣雀跃,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她满心欢喜的想要跟林若宣说她回来了,可到了房子跟前,江一心却瞬间就呆住了。
这还是她之前在梅竺住的房子么?
为什么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了华丽气派的大门,也没有漂亮干净的外形,偌大的乡村别墅,只剩下一个水泥框架,里头也是黑洞洞的。
江一心左右看看,是不是她走错了地方?
可周围的景色是那么熟悉,只有眼前的房子变了样子。
呆愣片刻,江一心惶恐的喊:“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没有人应。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到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妈妈没去南海找她。
妈妈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江一心心里咯噔一下,尖锐的刺痛感忽然疼的她弓起了身。
她早该想到的,妈妈从来都是跟在她身边,永远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的,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时候就没有深想?
江一心无力的跪在地上,不住的呢喃,妈妈呢?
她到底去了哪儿?
有光束追过来,江一心追着光看过去,期待的想,是妈妈回来了么?
等那人走近了,她才发现她根本就不认识。
江一心眸色暗淡下去,倒是路过的人问了她一句:“小姑娘,天都黑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来找我妈妈,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你妈是谁呀?”
“她叫林若宣,住在这儿。”
路人神色一变,略带颤抖道:“姑娘,这家人都被火给烧死了啊,你别是找错了吧?”
“你说什么?”
虽然房子这样,可是,妈妈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烧死?
不,她不相信!
江一心激动的抓着路人的胳膊,声泪俱下的问他:“大叔,我妈妈叫林若宣,她没有被烧死,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儿对不对?”
大叔看她这个样子也是可怜,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安慰她几句后,叹息着走了。
江一心整个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妈妈为什么要跟林家振他们同归于尽?
她真的就那么狠心,丢下自己就走了么?
江一心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的往屋子里走,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进去了,依稀还可以闻到焦味。
她恍惚的想,被烧死会疼吗?
会比心疼还要疼吗?
江一心全身无力,忽然跌坐在了地上。
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好像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抱住一根柱子,就像依靠在林若宣那样,靠在了它身上。
最后一丝温暖从身边抽离,江一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春寒料峭,风卷着寒意从她身边吹过,江一心嘴角带着抹微笑,眼角却流下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原本是打算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了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的。
翌日。
乔斯言带着楼羽站在这座已经烧黑的建筑跟前时,同样满脸惊讶。
怎么会这样?
看废墟的样子,不像是昨天烧过的,那阿心哪儿去了?
江一心的药落在了车上,他们是来送药的。
楼羽不由自主的往乔斯言身边靠过去,整个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乔斯言安慰的拥着她,叫住了路过的一个大叔。
“请问,您知道这儿是怎么回事么?”
那大叔满脸不解:“这家人都死了快一个月了,一直都没人找,怎么现在忽然又有人打听了?”
他自说自话的咕哝完,又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昨天晚上啊,也有个小姑娘坐在这儿哭呢,说是找她妈妈,那个样子,也真是可怜。”
“那大叔看见那小姑娘了么?”
大叔摇了摇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是去邻镇办事的。”
说完,大叔匆匆走了。
楼羽有些疑惑:“她会去哪儿?”
乔斯言眉头紧蹙,阿心的身体能从那个路口走回来已经不错了,她昨天晚上也没吃药,就算走,也不会离这儿太远。
乔斯言正要在附近找找,楼羽拉着他的胳膊,忽然道:“老公,你看那儿!”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黑洞洞的框架中,竟然有一抹艳丽的颜色。
那颜色被柱子挡住了,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乔斯言心头一沉,拉着楼羽往里走去。
江一心果然在那儿,她双手紧紧抱着一根柱子,眼睛紧闭,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阳光穿过层层黑暗照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脸色苍白。
乔斯言勉强稳着声音,轻声唤她:“阿心?”
没有反应。
他伸手,放在她鼻子下检查一下后,闭上了眼睛。
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良久,乔斯言才出声:“找人过来,把她安葬了吧。”
楼羽怔怔的,几乎动也没动。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人的死亡,秦舒虽然死了,可她死在封先生的怀中,安静祥和,如同睡着了一样,没有一丝痛苦,江一心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