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不太平了吗?”
……
两个人聊天的内容越来越无聊,夏荧听着雨声快要睡着了,她环顾客厅,这里柔软的地毯是种很温和的蓝色,隔着鞋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柔软,舒服的沙发靠着和坐着都让人不想起来,外面雷声轰鸣倾盆大雨,然而屋内温暖极了。
阿雪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喜欢这里,孤儿院漏雨的顶棚到了雨季简直就是灾难,潮湿阴冷的床单好像永远晾不干,想必庄园里的床也一定很高级,躺在太舒服的床她会睡不着的,夏荧有些落寞地想。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陆衍站了起来,夏荧一愣,条件反射也跟着站起身。
“注意安全,还有一件事,”侯爵夫人看着夏荧,轻笑出声,“下次你就不要给她买衣服了。”
夏荧狠狠瞪着有些局促的陆衍,眼神像在说我就说过太丑了,审美被鄙夷的陆衍真的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叹气点头。
“我去看看她的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你如果还有要交代的就和她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侯爵夫人和仆人离开后,夏荧坐回沙发里,告别是个很神奇的氛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衍在她面前蹲下先开口说道:“我的号码你背下来了,如果有事可以找我,要是不想打电话,我可以给你写信,你的胃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告诉夫人,她会为你安排医生,你刚来这里可能一切都不习惯,会好的,环境都是慢慢才能熟悉……”陆衍认真的交待,夏荧漫不经心的听,她总觉得陆衍这人话太多,他真的是参谋总部而不是后勤部的军官吗?
“阿荧,我知道,你在之前没有过选择。”
夏荧呆住了,话题突然转换,她看着陆衍的笑容和他温柔的眼睛,静静专心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办法安慰你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因为伤害会永远存在,这样说像是敷衍的安慰,我不想这样安慰你,更不需要你感激我报答我,我只是有点期待你的未来和你的选择,想看你真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就算前面没有想要的东西,你也不是无路可退,至少我还在你身后。”陆衍的每个字都发自真心,他昨天焦虑得没有睡好,也想不出告别时说什么,索性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是真的期望夏荧能走出过去,这种期盼让他觉得自己有了责任,他救了她就不能半途而废。
他伸出手,却停顿在半空,如果阿荧是个男孩子,那这时候拍拍肩膀就好,可她是个女孩,陆衍觉得她这个年纪可能不会喜欢自己用这个方式加油和告别,但他又想不出别的方法,于是他只得把手放下去,非常轻柔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
阿荧的脾气很硬,头发却又细又软,像是乖巧的女孩一样。
“你真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是告别前夏荧给陆衍的话,她没送他到门口,说这话的语气也轻描淡写,那种陆衍已经熟悉的骄矜在话里话外回荡,夏荧虽然从小生长在黑暗里,可脾性却非常有趣的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他不觉得这是缺点,她的性格在地牢里他就已经一清二楚了。
陆衍举着伞走出玄关的门,车停在庄园门口,穿行在雨雾迷蒙的花园,巨大的雨帘几乎遮住他的背影,夏荧站在窗前看着,她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谁对她真正的好,她就觉得慌张,像是一种永远也无法偿还的债务,从前阿雪是这样,南璃也差不多,现在又多了一个陆衍。阿雪死了,南璃也消失了,陆衍似乎比她们都更受命运的青睐。
夏荧不明白,这世界上坏人多,傻瓜少,偏偏几个都被她遇到了,一定是自己太聪明,要肩负起什么与生俱来的责任。
而陆衍在视线中越走越远,夏荧竟然有些后悔,刚刚该好好道别的,或者跟着他不要留在这。
陆衍在通往大门的小径中央停住,他不知怎么,回过头去看,夏荧看到他模糊的动作,赶忙蹲下。
透过大雨,微弱的灯光几乎要溢出窗框的形状变成椭圆散开,还是午后两三点,天却因为阴雨像是傍晚,雷电照亮大理石雪白的墙壁,一阵闷响从天边传来,花园里的叶子和花瓣落了一地。
很久很久夏荧才探出头往窗外看,陆衍的车早已经开走了,庄园大门前除了漫天大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