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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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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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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丹阳的路上,越驰打开关机许久的那只手机。

没有任何的来电,也没有任何的短信。

似乎是该预料之中,毕竟是他将时小慢送走的,还送得那样残忍而无自尊。可又是意料之外,越驰未想到,时小慢竟然真的自那天走后,再没有试图联系过他。

难得的,越驰有些慌张。

老刘开车送他去丹阳。

他这些时日都未出门,今天才用车,老刘虽放了半个月假,其实过得也不安稳。那天从火车站回去,越驰坐在后座,说得难听些,真是仿佛死了一样。他右手满手都是血,左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西装里兜着的全是彩色荧光糖纸叠成的星星,以及碎成片的玻璃瓶。

老刘现在想想,都瘆得慌。

越驰心中慌张,甚至忽然问老刘:“时小慢这半个月一次也没联系过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老刘到底跟时小慢打过很多次的交道,也是亲眼见着他们俩一路走来,更是看着时小慢一点一滴的改变。其实要老刘说,时小慢那样性格的人,如果半个月没任何音信。要么是时小慢想不开,自杀了,要么就是彻底死了心。

但他哪里敢这么说?他笑道:“他可能是知道您还在生气,所以不敢打扰你吧。”

“是吗。”越驰轻声说,似是问老刘,也似是反问。

老刘却是再也没说话。这样的事,他哪里有资格掺和?也好在,越少爷再没问他更难回答的问题。越驰一路沉默,老刘车子开得顺畅。

车子到时小慢楼下时,夜已深,只剩几户还轻微亮着光。

越驰不由想到当初第一次来时,几乎也是这个时候,同上次一样,时小慢家还亮着。越驰心中些许慌张的同时,倒也松了口气。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老刘摇下车窗看他,他道:“你回去吧。”

老刘也不多问,点头,调头就走。他的车子开走,越驰才再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黑黢黢都和那次相同,越驰却不知,这次是否还有那次的好运气。

他走到早就熟悉的三零二门前,伸手去叩门。

门“吱哑”响时,他紧张得甚至不敢眨眼。“吱哑”声后,门打开一条小缝,半个月未见的时小慢的脸现在门后。时小慢身上毛发不多,头发长得也慢,半个月没见,他的刘海并未见长。头发似乎刚洗过吹干,格外蓬松,被身后的光照成暖棕色。

越驰的心忽的就是一静,似漂泊多日,终于找到了安全方向。

时小慢的流海也恰好压在眉上,越驰清晰看到时小慢的双眼在平静地眨。

漂亮而熟悉的双眼,眨得那样平静,却又陌生,像是对他的到来完全无动于衷。越驰刚静下的心,再度颠簸。

时小慢仅开了一点门,越驰甚至以为他就快要将门关上。他盯着时小慢看,时小慢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眨了眨,小声道:“你好……”

越驰听到时小慢的声音,有些激动,一时没说话。

“有事吗……”时小慢小声问他。

“可以让我进去吗。”

时小慢想了想,再将门打开一点,放越驰进去。越驰走进门,时小慢在他身后将门关上,指着鞋柜:“拖鞋……”

越驰听话地换了鞋,时小慢指了指沙发:“你坐,我给你倒水喝。”

越驰听见还有水喝,心定了些。但他没去沙发坐,而是跟着时小慢去厨房。时小慢倒好水,回身看到他跟着,眼中有防备一闪而过。越驰清晰看到,心中十分难受。但在来前,他就知道这些在所难免,均是拜自己所赐。

他并未作何反应,而是先一步走去沙发坐下。

时小慢将水杯递到他面前,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越驰心中苦涩。是时小慢给他倒的水,他拿起喝了几口,先问他:“乐乐睡了?”

“乐乐今天跟李奶奶睡。”

“为什么?”

“阳台下雨漏水,我重新刷了房顶。”时小慢指指阳台的方向,“味道有些重,乐乐不能闻,去李奶奶家住几天。”

越驰听到这话,心疼极了,问他:“自己刷?”

“嗯。”时小慢点头,“很简单的,就是手有点酸”

听他说手酸,越驰下意识就起身,坐到他身边,想要拉时小慢的手看。可是时小慢却慌忙跳了起来,并往后连退几步。越驰抬头,他一直退到沙发的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并且低头再也不愿说话。

越驰心中百感交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时小慢站了会儿,倒是转身进卧室,不知拿什么。一两分钟后,他又出来,照样是坐得离越驰远远的。他将一串钥匙放到茶几上,往前推了几下,直推到越驰面前。

越驰不解看他。

“李奶奶住不惯别墅的,太大了,李奶奶说谢谢你,但是房子她不要的。”

“……”越驰的眉头开始锁紧。

时小慢又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更小声地说:“我欠你的钱……明后天就能还给你了,不会不还的。”

越驰的太阳穴一阵阵地疼,他艰涩道:“非要这样吗。”

“不还不好的……”

越驰无力,时小慢低头不再说话,他只好问:“你怎么还?”

“我把那个商铺卖了,合同已经签过了。”

“卖了?卖了做什么?我说过,那个不卖。”

时小慢低头,抿嘴,搅着手指,就是不说话。

“明天我来跟买的人说,不卖了,我给他赔偿金。”

“不要!”时小慢立即抬头,声音斩钉截铁,还很大,反而将越驰吓到了。时小慢的双眼忽的瞪大,说完后,他又低头。

越驰总算是尝到了苦果的滋味,他苦笑着说:“这是一定要跟我撇清了。那好,既然你要撇清,你卖了商铺,还如何卖眼镜?”

“我有我赚钱的方法。”

“不能告诉我?”

时小慢沉默。越驰又气又恼自己,再也找不到话题。他只能拿起水杯喝水,将一杯喝尽,他打算再软些同时小慢说话。哪料他刚喝完水,时小慢就道:“我要睡觉了……”

态度倒是又变回了初时的软和,只是这话里赶人的意思也太过明显。

越驰早有准备,回道:“老刘将我送来,他已经回上海。”

“外面有很多酒店的……”

“……”越驰哑口无言。

他哑口的时候,时小慢已经站了起来,并往大门走去,一把拉开大门。越驰手上的空杯子还拿着,他看看杯子,再回头看半开的大门。他暗叹气,起身走到门边,有心想同时小慢再多说几句,岂料时小慢又道:“你回上海后,可以把我的那个行李包寄给我吗……”

这都直接说到回上海后的事了?

意思是竟然再不愿见他一面?

不等越驰有所回应,时小慢直接将门往里合,越驰站在门与门框中间,被压着只好往外退。眼看人真要出去了,越驰伸手卡住门,时小慢的力气从来也没有敌过他。时小慢只好暂且停下动作,越驰想去碰他的肩膀,时小慢再一缩。

越驰只好道:“小慢,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时小慢低头半晌,才慢吞吞道:“不用了。”

“小慢——”

“我要关门了。”时小慢说完,竟然再也不管越驰的手还夹在门间,忽然就一把将门甩上。越驰的手条件反射地缩回来,门“嘭”地甩上了。

越驰觉得好笑极,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甩门。他也的确笑了几声,只是这笑声越笑越凉,他知道,这次真的难办了。

他完了。

他先给家里阿姨打电话,叫她找到时小慢的包,再叫个人送来丹阳。

随后他就在时小慢家门外打转,时小慢连个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他不知该怎么办。他也实在没有经验,在门外打转了怕是有一刻钟,最终只能徒劳地坐在时小慢家门外的楼梯上。坐到后半夜,送包的人来了,他才下楼。

司机将时小慢的包递给他,他坐进车里,打开车灯,翻看包中东西。

里头只有时小慢几件旧衣服,还有几个本子与一支笔。角落里还有时小慢的身份证,越驰拿在手里看了会儿,最终打定主意,他将时小慢的身份证直接收到自己的衣服内袋中。他又拿起时小慢的几个小本子看,翻看其中一本时,他看到一个爱心。

他拿出来仔细看,是张叠成爱心形状的纸。

越驰心中有些吃味,不知是什么,还要叠成这副模样。

他借着车灯开始拆那个爱心,拆了好半天,才原样拆开。越驰实在不是这块料,为了不把纸弄坏,拆得他额头都出了汗。

拆开,他再仔细一看,人又怔了。

纸上竟然是他的字,写的是他的名字——越驰。

越驰仔细回想很久,才想起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时小慢问他的名字,他随手写的。

时小慢竟然如此珍视,叠成这般夹在书里。

越驰伸出手掌去揉自己的双眼,他轻叹口气,他是不会叠爱心了,他将纸再度压回本子中,小本子也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则拎着那个破旧的旅行包,再上楼。

时小慢家的灯早就熄了,但越驰相信,时小慢一定未睡着。

他站在时小慢家门外,给时小慢打电话。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时小慢才接电话,却未说话。

越驰望着眼前的门,声音放轻:“包送来了。”

“……噢。”时小慢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声音有些迟缓。

越驰能够脑中想到他说这话的样子,笑了声,又道:“你开门,我把你的包给你。”

“不用了……你放在门口,明早我会自己拿的。”

越驰顿了几秒,说:“小慢,你是真不打算见我了?”

时小慢紧跟着就是沉默,越驰叹气:“见一面总归没事吧?”

时小慢这才说话:“见面,要做什么?”

“我给你道歉。”

“我不用。”

“小慢——”

时小慢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的道歉。”时小慢与他仅是一门之隔,两人却只能这样对话,而这样一道门,隔住的似乎不仅仅是此时的他们,时小慢继续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乐乐的病就不会好。没有你,我也不会有机会在那样的地方上班,没有你,乐乐与我都不会见到那么多的世面,可是——”

时小慢似是要哭了,他哽了下,说道:“可是我们俩是不合适的。你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懂。就好像,就好像,因为你的帮助,我能坐几次商务车座,但是永远只能有那么几次。真正适合我的,也永远只是普通的二等车座。”

越驰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心中难受得似被铁锤狠狠锤了无数遍,他着急道:“小慢——”

时小慢却不给他机会,更快打断他的话:“你把包放在外面吧,谢谢你近一年来对我的帮助。你是我的恩人,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但是,我们还是别再见面了。谢谢你。”说完,时小慢挂了电话。

越驰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完完全全的束手无策。

在时小慢眼中,他只是恩人了?

可是这一切,又能怪谁?

越驰苦笑,时小慢并不知他的神经质,他又凭什么拿自己的神经质去怪罪时小慢。

要怪的只能是他自己。

往后,时小慢不仅当真没再见过他,时小慢连门都没出。越驰就守在时小慢家门外,他再打电话,时小慢也不接。他敲门,也毫无反应。他在门外,耗上多少天都没事。时小慢在门内,如何耗?

总要吃饭吧。

他在时小慢家门口坐了两天,时小慢依然没出来,倒是楼上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与他见过一次。他见到越驰坐在时小慢的家门口,还记得越驰上次揍他的事,吓得回身就跑,直到越驰离开,他再也没下过楼。

越驰走前,敲了敲时小慢的门,也不知时小慢听没听。

他自顾自道:“我走了,包给你放在了门口。”

说完,越驰转身就走。

越驰当然不可能真正走。

他想弄明白时小慢的往事,时小慢既不愿见他,他就去自己查时小慢的事。

他首先去见的就是沈月清,沈月清见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倒吸冷气,吸完就想跑。几个保镖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沈月清赶紧笑:“我不跑,我不跑。”

越驰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时小慢,沈月清如实说。听她说,那次在医院,的确就是无意撞上的。越驰自责,他那阵子脑子不清楚,误会就算了,还把这些误会说给时小慢听。自责时,越驰也有些失望,看来沈月清是真的不知道时小慢从前的事。他原本要走,沈月清又小心问道:“您是要问时小慢的事吗。”

越驰看她。

她小心翼翼地笑:“我知道一点点。”

“说。”

“我是听时小慢家楼上的邻居说的,他说,说……时小慢是被学校开除的,当时闹得全城都知道,我是他的学姐,当时已在上海读大学,也听同学说了这件事。说他是把女同学,呃,就是女同学有了孩子,警察还来调查过……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这个人是时小慢。”

这件事,越驰早就知道,时小慢的妈妈说过。只是再听沈月清说一遍,越驰心中更不痛快。却不是因为时小慢跟女孩子如何,而是因为这件事又被多一个人知道。

越驰始终认为这件事有隐情,肯定不是真的。

听了这些,越驰未说话,转身欲走。

“还有!”沈月清却又叫住他,越驰再看她,她低头道,“时小慢家楼上那个邻居叫张大进,说是当邻居当了二十年。他说……他说时小慢是被人家陷害的……”

“说。”越驰甚至有些咬牙。

“他也不确定,所以没敢跟太多人说。他说时小慢读高中的时候,长得好看,念书又好,很多女生喜欢他。自然而然,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他那个……呃,前女友是校花吧,也喜欢他,特别喜欢那种,经常缠着他。具体的,张大进也不知道,但是听他说,出事前几天,他就在楼道里遇到过……时小慢被学校里的同学推在角落里……”沈月清抬头偷偷看越驰。

越驰阴沉沉地看她。

她咽了口口水,不敢说了。

“说。”越驰再催。

“就,就看到时小慢被人打啊……张大进说,时小慢经常被学校里那几个男生揍。出事那几天,更频繁。”沈月清赶紧说完。

过了很久,越驰才又问:“还有吗。”

沈月清赶紧摇头:“没了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越驰没再说话,只是轻微低头,看着地面。沈月清又往后缩了缩,他也没有反应。沈月清被这样子的越驰吓得都有些抖了,越驰越不说话,越吓人。沈月清赶紧又保证道:“大少爷,我再也不去上海了,真的。我这次去,我上次做生意失败,我没钱了,我就,我鬼迷心窍……越先生曾经说我弹琵琶好听,我——”

越驰忽然转身,吓得沈月清再往后退。

越驰却是离开了,显然对她说的话再没兴趣。

越驰走后,他的保镖们一一离去。沈月清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直念“太可怕”。

越驰去找时小慢家楼上的张大进。

一群人忽然就涌进张大进家中,张大进以为又要挨揍,赶紧哭天喊地先喊自己没欺负时小慢了。

越驰开门见山:“以前欺负过时小慢的人,都是谁,你可还记得?”

张大进反应了几秒,发现不是要打他,赶紧点头:“知道知道!跟我一届的,时小慢读高一的时候,我们读高三!我都认识!”

越驰听到这话,已懒得去问,为什么当时的他不出手救时小慢。这样的人,怎么会救当时被所有人视为眼中钉的时小慢?他叫身后的人拿出纸笔,张大进坐在地上赶紧开始写。

写到一半,越驰的电话响。

越驰本有些不耐烦,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时小慢!

他激动得有些慌,响了好几声才知道要接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接通电话,努力压制自己的兴奋:“小慢。”

时小慢的声音有些急:“我的包里少了东西,能麻烦你让你家里的人帮我再找一下吗?”

“少了什么?”越驰问。

时小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差了一个挺重要的笔记本,里面有,有我以前记的账。”

果然是为了那个本子。可这件事并没有令越驰多么高兴与自得,反而叫他更为对自己失望,就连写有他名字的一张纸,时小慢都那样珍视,反观他自己?越驰原还想多说几句,听到时小慢这样说,直接下楼,走到时小慢家门口,说道:“我就在你家门口,你开门,我给你。本子在我这里。”

“……”

门内安静片刻,响起脚步声,时小慢跑来开门。

越驰挂了手里的手机,与他对视,叫他:“小慢。”

时小慢自己怕是已经猜到越驰已经看到了本子中的东西,否则根本不至于特地留下那个本子。时小慢收回视线,朝他伸手:“我的东西。”

越驰将自己的手放到时小慢手中,时小慢立刻甩,越驰紧紧抓住。

时小慢跟被电到一样,疯狂甩,越驰紧紧攥着,始终不放。除非他自愿被时小慢甩开,否则时小慢是永远不能甩开他的。

越驰趁势将时小慢往里推,他反手关上门。他的手依然拉着时小慢,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个本子,从中抽出那张纸,展示在时小慢面前。时小慢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抢,越驰将手举高,时小慢抢不到。

时小慢跳着去抢,越驰道:“这张纸就这么重要?”

时小慢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垂落身侧。

“小慢,是这张纸对你重要,还是这张纸上的字对你重要,抑或是写这个名字的人,甚至是拥有这个名字的人重要?”

时小慢紧抿嘴唇不说话。

越驰伸手捏他的下巴:“说话。”

时小慢不得不与他对视,时小慢瞪着他,眼眶中渐渐盈满眼泪。

越驰心疼,可是他想逼时小慢说出心里话。他又松开时小慢的下巴,说道:“既然你不说,那我撕了它。”越驰作势就要撕。

“你别撕!”时小慢生气大喊,跳着去够他的手。

越驰平静问:“为什么不能撕?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给你的。”

时小慢被他这句话问住,他愣了几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越驰知道,几天之后的现在,时小慢的真实情绪总算被他逼了出来。他宁愿时小慢怕他,甚至是气他,就是被他气得哭成这样也行。只要别像那晚那样跟他平静说“你好”。

越驰深吸一口气,说:“小慢,你说话,什么才是重要的。”

时小慢伸手去抹自己的眼泪,他抽泣着,忽然抬头看越驰,他哭着说:“那我不要了。”

“……”

“我都不要了!我不要了!”趁越驰发愣的功夫,时小慢回身就跑到卧室,再拿出来一个包。他蹲在地上,打开包,里面全是现金。时小慢将包扒开给越驰看,他抬头看越驰,“都还给你,我现在有钱了,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他说着,抓起里面的钱,一沓就是一万,他抓起好几万,起身就往越驰怀里塞,“不要你的钱,都给你!”

越驰往后退一步,钱掉到地上。

时小慢捡起钱,再往他怀里塞:“你拿着!”

“小慢……”越驰叫他。

“别叫我!你再也别叫我!我不是你养的小狗,你要我走,我就得走,要我来,我还得来。你再也别叫我!”时小慢站在原地大声喊,喊完就抱着满怀的钱哭,哭得越驰慌了神,他伸手:“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该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吗!是,我是心甘情愿围着你转,你不喜欢我,看轻我,我也愿意围着你转。但是我,现在不愿意了!”

“我没有看轻你——”

“你以为我围着你转就是为了你的钱,我是没钱,我是穷,可是我一点也不在意你的钱!我把钱都还给你!”

“我,我错了……”越驰词穷得不知还能说什么,才能将满心的自责、心疼与爱意表达给时小慢知道。

时小慢见他还是不拿钱,弯腰去捡自己的包。可他哭得太猛,这些日子其实一直吃不好也睡不着,身体不是特别好。这么弯腰,一阵头重脚轻,他人差点栽地上,越驰上前抱住他。时小慢定下神,想要挣脱开越驰的双臂。

越驰紧紧圈住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小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未这样看待过你,我那阵子有病,我有病,我错怪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好不好?”他低头问时小慢,时小慢哭着还在挣脱他,时小慢拼命摇头。

越驰不敢再看时小慢摇头,他索性闭眼想去吻时小慢。

“别碰我!”时小慢尖叫,叫得越驰睁眼看他,越驰眼中满是伤心,可是时小慢眼中的伤心也并不比他少。时小慢看着他,边哭边说,“你总是太快了,我的性子太慢,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每次我都要用很久才能明白你的意思,可在我明白之前,你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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