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疾驰而过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53.外篇·一千零一个愿望(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越驰本想嘲讽他几句,但这也的确是父子之间难得的谈心,越老师还对他说了真心话。越驰依然沉默。

越老师却又叹了口气:“但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啊。知道你做了这样的选择,我竟然忽然能明白你,也令我想起当年。”

“我会好好对他。”而不是像你当年对我妈那样——这是越驰心中的话。

越老师兴许听出了画外音,笑了声,说道:“我不合格,但我也是当真愿你过得快乐。”

这话说得越驰不知该如何反应,越老师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正如越老师给他绝对的自由,他快乐也好,难过也罢,都是自由。

越老师是天生不喜任何规则拘束的人。

而他越驰,终究不是。

越老师说完刚刚的话,再也不提这件事,而是说起了时小慢:“一眼就能看透,讨人喜欢。如果你的母亲在,应当也会喜欢他。”

这让越驰舒心些许,脸色变缓,但也仅仅是变缓。越老师又问起时小慢如今在做什么,还提议让时小慢去继续读书。聊完时小慢,他们俩才下楼。

一家五口人一起吃了一顿饭,时小慢受到绝对的照顾,时小慢的存在,似乎也使有他越驰参加的这顿饭变得融洽了。从前只要他在,吃饭时总是怪怪的,姨妈怕他。这一次,临走前姨妈甚至舍不得他。

先前在书房时,越老师也说时小慢很神奇,似乎天生就拥有融洽氛围的能力。

越驰对这个家并无流连,吃完,便带着时小慢迅速离开。

一上车,时小慢就抱住越驰。

“怎么了?”越驰低头看他。

时小慢在他怀中,抬头看他,小声道:“你是不高兴吗?吃饭的时候。”

“……”越驰自认掩饰得很好。

时小慢将他抱得更紧:“你不要不高兴。我对你好。”

越驰原本真因为与越老师那番对话有些伤神,听到时小慢的话,立刻就好笑道:“难不成谁还敢欺负我?”

“你爸爸和你说了话后,你就不高兴了。”

越驰这些日子已经慢慢将家中那本烂账详细地同时小慢说了遍,听时小慢这样说,他忽然就道:“小慢,你说,我爸爱过我妈吗?”

问完,越驰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问题,空矫情。

而时小慢果然也沉默起来,显然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越驰笑着摇摇头,都是哪年的事了,他还要在意这些?他笑着拍拍时小慢的后背,两人松开,他将车开出家中的院子,回他们自己的家。

路上,时小慢依然在沉默。越驰脑中也是越老师难得跟他谈心的话,到家后,越驰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正要帮时小慢解开安全带。时小慢突然抬头看他,并叫他:“越驰。”

“嗯?”

“我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哦。”

越驰哭笑不得:“你说。”

“其实前几天,沈月清给我打过电话。”

越驰脸色一黑:“她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她其实对我没什么坏心,之前她知道一些我的事,也一直没有说出去。她找我,是说那天你去找她,她说了我的事,她觉得对不起我,也有点担心我。”

越驰脸色稍缓,那沈月清还算是个人。

时小慢又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这几天要跟你回家,我有些紧张,忘记了。现在我想起来,告诉你这件事,其实是为了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沈月清告诉我……她是你爸爸的情妇。”

越驰点头。

“她说,你爸爸本来没看上她。直到有一天,看到她弹琵琶,才对她有了兴趣。”

听到“琵琶”两个字,越驰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时小慢缓慢道:“她说,你爸爸特别喜欢听她弹琵琶,常常什么事也不做,能听她弹一晚上。你爸爸送了她一把琵琶,还给她请老师,希望她弹得越来越好。”

越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小慢伸手拉住她:“有一次你爸爸喝多了,喊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月清听到姓孟,以为是姨妈……后来她才知道……”

越驰冷笑。

时小慢将他的手握紧:“沈月清这次给家里买房买车的钱是你爸爸给的,她做生意被人骗了钱,骗光了。她抱着琵琶来上海找你爸爸,想碰运气。你爸听她弹了,然后给了她钱。沈月清说,你爸爸说她弹琵琶时特别像一个人,还叫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别来上海。”

“他说这些又如何?证明他很爱孟女士吗?证明他跟孟女士之间伟大的爱情?!”越驰的声音突然变高。

发泄完,越驰立刻道:“对不起。”

与时小慢越贴心的同时,他的真实情绪就越容易表达出来。

他这副神经病的样子,从来也只是自己能看到的。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丑陋,又说一声“对不起”,他转身就要下车。

时小慢从他背后抱住他:“越驰……”

越驰顿住。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越驰的心口有些发酸。

“你问你爸爸有没有爱过你妈妈。我想,是爱的。不爱,为什么想要娶一个人,不爱,为什又要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只是每个人,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能忠贞,有些人却不能。有些人能原谅,有些人却要记恨一辈子。”时小慢的声音在车厢中缓缓如春水,“有些人是正缘,有些人,他们就是孽缘。但是,曾经的确存在过的东西,谁也不能抹灭。”

“越驰,你的爸爸爱过你的妈妈。你的妈妈更是爱你的爸爸。”时小慢肯定地说。

越驰的鼻子有些酸:“可是那又怎么样。”

“谁都有过好的幻想,幻想破灭时,有人发疯,有人冷静。越驰,其实这些年来,让你走不出来的,不是你的妈妈,是你自己。”

越驰握紧拳头。

时小慢还是勇敢地说:“你明明很爱你妈妈,你爸爸那样对待她,你替她不值,你替她怨恨。你认为她傻,她死了,你就更恨她。她没能撑下去。你恨她忘记了你,明明还有你,你能让她过得很好,但她从来都在无视你。”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