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流的时光,重归的一幕,在钰锁眼里流光溢彩。她记得三毛将行李搁在雪地上,七翻八翻了许多时辰,找出了一张名片给了钰锁的,钰锁对第一次收到的两张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名片,稀罕珍贵得不得了,冷寂时会常常拿出来品味,把味的时光久了,次数多了,那两张名片渐渐在她的掌心、她的汗水里,浸渍成零星点点的碎片,如记忆一样雪藏在她的心底。
现在的交警明文规定穿警服上岗,只有当领导的周末才有资格穿便服。也只有警察给领导端茶倒水递水果的吧?钰锁这么一分析,就断定曾经的艺人江三毛是中队长了!曾是军人的麻雀在吉庆街当了艺人,曾是艺术家的三毛,倒当上了交警中队长!
“您是江……中队长?”钰锁惊喜地望着三毛。
胡传龙双腿抖动着,暗暗朝穿着警服的人指了指,示意钰锁认错人了,称呼错了对象。
但是,阿毛点着自己的额头,似乎也回忆起了钰锁,热情地站了起来,伸出了那双大手:“军嫂啊!欢迎欢迎!我一早晨起来左眼皮直跳,心里就想我今天肯定要遇到老熟人,果不其然。”
传龙、警服同时盯着这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到底是四十多岁的老交警处世老练、能达,立马指着椅子,对传龙、钰锁热情地说:“既然都是老熟人,坐下聊,坐下聊!”
“您一点都没变,时间对您没用,我一眼就认出了你!难怪您能当队长!”钰锁捧着阿毛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暖着手。
阿毛哈哈大笑着:“军嫂说话,不同凡响!不过,我可不是队长,我可不是交警。我只是在帮老朋友策划一台交警的大型晚会而已。”
“六千万的大型晚会啊!老朋友,你还而已!”中队长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一抹嘴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点钱也只是从你指缝里漏出来的。钱对你来说,如同纸一样来得容易。”
“啊?”钰锁回头看看穿警服的人,这才意示到自己认错了对象,有些难堪地望着他,“您是江队长?”
“周末不上班,这里没队长,都是朋友!”中队长快言快语,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身边,对阿毛说,“你们原来早就认识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哦,他们是我在西北探险、旅行时结识的朋友!”阿毛说,“西北部队的军人,可真是吃得了苦,受得了孤独!现在社会上不少人说和平时代的军人不再伟大了,对国家的贡献不是很大,可你去西北你去沙漠里走一遭,你就会明白,和平年代军人的坚守与承受,便是一种奉献,一种平凡中的伟大!”
“哈哈,不愧是搞艺术的,出口成章。”江中队长笑着。
阿毛指着钰锁:“这是个军嫂,我之所以记得她,就是在那冰天雪地里,她自己带着一个孩子住在一片红房子,在雪地里扎眼得很,扎势得很,感觉她很不容易!当时还记得她介绍说她丈夫是军区里树立的典型,因为什么来着?”他阻止着钰锁的提示,指点着自己的脑袋,“因为她爱人扑灭了一场麦地里的大火,救了几个村庄的百姓,保护了农场的上千亩麦田!”
众人都被阿毛的热情所感染,都静静地听着,钰锁不时点头肯定他的记忆力与叙述方式。
“不用说了!”阿毛激情扬溢地指着传龙,“他一定是你爱人吧?一看你们俩就挺有夫妻相。”
“是,他转业了!”钰锁说,“好像就分配在这个中队。”
“看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阿毛看着中队长,“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世界有时候真是太小了,就一片树叶那么大,我们都不过是在一片树叶上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一只小蚂蚁!”
“看看,这就是艺术家说的话!”中队长指着阿毛,将一张笑脸转向钰锁,“事业,名气养人呐,他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名片,他怎么可能老?看他那激情澎湃的样子,当然就不会老。”
“人的年龄可以老,但人的心态是可以保持年轻的。”阿毛说,“哪一件成功的策划,哪一件精致的艺术作品,不是一个富有激情的人来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