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震动,缚武宫穹顶生辉!
沉睡的魔族武器躁动不安,一楼殿堂里的琉璃柜铮然作响。
白帝城龙脉发出啸鸣,整个魔界八部的异兽都齐齐跪地。
恭迎帝君归来!
那是每一次敖白帝君凯旋而归时才会有的景象,而此时距离三人来到棺椁前,仅仅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怎么回事?!”
敖锐心境不稳,受到的影响最为剧烈,甚至感到心悸。
萧烛陡然抓紧了敖桀帝君的袖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棺椁里的虚空。
他们看见了,浮在上面的笑命刀浑身浴着血光。
笑命从血光中觉醒,那些赤色如同一条条苍龙,盘踞蜿蜒游走,把刀身清洗得雪亮!
刀柄环首上的小白龙双眼精光闪烁,殿堂随着四方嗡鸣,棺椁好像都活了过来,暗纹时隐时现。
敖桀帝君恍惚地看着虚空,黑压压一片白帝幻境都藏在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帝君早已亡故,不归。
他的遗志选中了笑命刀的继承人,时将出棺,让整个魔界都以为先帝再临。
“牧之……君父真的,选了他。”敖桀退了两步,说完以后目光就落在敖锐身上。
他的儿子连八门都没能破掉,他们在外面演算该如何寻得伍子戈,以求一举将他救出。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竟让这个仙族的光明之子,走到了前人未能达到的程度。
实际上敖桀知道,四千多局并非终局,若是君父不想认,万般变数无穷尽,会将求刀者耗死在其中。
但若是君父选中的人,哪怕只能出八门,也能抱得笑命归。
所以才会让儿子去试。
“怎会?”敖锐不肯相信,讷讷问完以后,又提高了声调,“他不是龙,他也不是魔。非我族类,怎么可能?!”
“白帝从未说过笑命只传本家,这把环首刀也只有过他一个主人。”萧烛指着刀柄,“也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敖桀帝君沉默几许,转身负手踱步。
敖锐再次闹腾起来,帝君回头呵斥道:“闭嘴!你去告诉鲁长老,在富明山会堂备茶,就说本座有要事与他商议。”
敖锐不忿地走掉了,此时整个魔界的震动才停止。
环首刀上的血光散去,虚空也回归安宁,渐渐的……暗不见底的深渊化作棺椁实底,伍子戈的身躯从中显现出来。
他正躺在棺材里面,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手里紧紧环抱着笑命刀。
萧烛神色一顿,倾身去拿笑命。
可是那刀在刚碰到指尖的时候就爆出一股煞气,生生切伤他一块皮肤,帝君忙又说道:“当心!”
笑命再次见光,刀鞘正躺在一旁。
敖桀隔空用魔息将刀收回鞘中,合不上的时候还对刀灵通白几句,这才能让它平息躁动。
于是,魔界帝君抱着刀,萧烛抱着他的大徒弟,下楼走出了缚武宫。
“你抱着人像什么样,让獒犬来驮吧。”帝君说。
出了巨大的建筑以后,白帝城街道上等待着帝君的仪仗。
一只看起来很凶恶的獒犬反而有些惧怕,把伍子戈放在它的背上,它都不敢大踏步。
魔族子民纷纷感受到异动,涌上了街头,显得拥挤不堪。
四周吵嚷起来,许多人不明情况,反而让仪仗队难行。
萧烛垂下眼眸,缓声说:“帝君,还是不要这么多人吧?”
下一瞬间,敖桀帝君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触到獒犬身上,另一只抓着萧烛,直接视空间为无距,来到了富明山鲁长老面前。
敖锐还没交代清楚事由,鲁复明赶紧下跪。
少顷,三人才在殿内坐定,打发敖锐去照顾昏迷的伍子戈。
帝君叹了一口气……
鲁长老手里捏着茶壶,给两位都斟满,自己却握着小杯迟迟不喝。
半晌,才干脆地说:“人刀分离,请刀入棺,送他回去吧。”
萧烛摇了摇头:“刀灵已经认主,血祭也完成了。若是我没猜错,可能还是大红祭……若如此做,是不尊重先帝遗志,也是不敬。”
大红祭是血祭中最恐怖深刻的一种,以刀主的血液给环首刀开光,从此人与刀互为伙伴,合而为一。
鲁长老顿下杯子,望着敖桀,慎重地说:“笑命刀断不能流落他族,现下他在魔界还好,一切可控。若是将来返回仙界,将是极大的祸患。”
“帝君,您倒是说句话啊!”
帝君几乎无话可说,他清楚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赶出来的,也能料想到儿子是怎么被困住了。
现下最担忧的是他,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
鲁长老又问道:“牧之,伍晔的金乌剑不是在你手里吗?”
萧烛稍一动手,属于伍子戈的那把金乌剑就出现在桌案上,通体雪白,浑身焕发灵光,剑柄上雕琢着一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