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他老子和他媳妇搞到了一起。”
“扒灰?”
“对。好像是这么说。”
“这样的老子也该死。”
四个死刑犯被警察压上了主席台。他们面对我们站立。我们这才看清楚站在最左边的一个是董云鸿。警察压着他的头,但是他竭力把头往上抬,然后看向我们学生队伍。他仿佛在寻找什么。
我注意到他两眼深陷,面无血色,脸颊瘦削,原有的那股英俊荡然无存。我没法想象这段时间他经受着怎样的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班上一些女生已经哭了。吴莲子低着头站在蒋丽莉后面。
只有我、项建军、徐贤人知道,董云鸿在找吴莲子。
董云鸿忽然激动起来,不停地扭动身子,眼睛盯着我们。挂在他脖子上的牌子在晃动。我听见警察训斥他的声音。接着他低下头,身子也停止了扭动。
广播响起来了。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宣布,华安市人民法院公捕公判大会现在开始。”一个中年人走到立式话筒前面说话。
有几个人鼓掌。一些人跟着鼓掌。很多人和我一样很是犹豫,不知道这种场合鼓掌是否适宜。
我们都以为首先宣判的是董云鸿,但是,宣判顺序正好相反。
我看见一个警官模样的人走向立式话筒。前面那个中年人则回到位置。
“把某某某压上来。”警官模样的人说。
两个负责押解的警察把一个囚犯往前推进一步。
我们竖起耳朵聆听宣判词。这被第一个宣判的便是吴建华说的在菜市场卖豆腐的。宣判者简要的叙述了他的杀人经过,然后宣判:鉴于某某某故意杀人,情节恶劣,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两个警察压着卖豆腐的走下主席台,然后向警车走去。猛然有两个老人冲向前,哭着,尖叫着。有几个警察过来拦截他们。卖豆腐的停下来,漠然地看着冲上去的两个人。
“儿呀,儿呀!”老妇人哭喊着。
卖豆腐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两个警察压着他进了警车。
这边开始宣判第二个。
紧接着宣判第三个。这两个的亲人同样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轮到宣判董云鸿。
还是那个警官读宣判词,中气很足。“犯罪嫌疑人董云鸿,一九五七年出生,江西银山县人,华安市铁路中学教师。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在学校教职工宿舍里因和妻子发生争执,用菜刀将妻子砍死。手段残忍。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董云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把罪犯压下去。”
两个警察压着董云鸿走下主席台。
前面宣布大会开始的中年人走到立式话筒前宣布公捕公判大会结束。主席台上坐着的人纷纷起立。
董云鸿被押解着走到学生队伍前面。董云鸿的亲戚哭着跟着后面。
天空似乎更阴沉了。
很多学生低下头。我的眼角也湿润了。
“鸭梨,我爱你。鸭梨,我永远爱你!”董云鸿忽然大叫起来。
“你叫什么?!”一个警察猛地勒紧了董云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