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全部听完,顾舟也猜到了夏父的心思。
他简直要被这对欺软怕硬又拎不清的夫妻气笑了。
天底下居然有人能把父母做到这个份上!
到现在为止,孩子已经失踪了五六个小时,这对父母却想着孩子只是在赌气,而且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别说夏夜没有藏在顾舟那里,就算他真的藏在顾舟那,这两个人作为父母,不反思自己的过失,却要把孩子用报警的方式抓回来!
难道孩子不是人,天生没有自尊心吗?
有的人自己明明也有童年,却无法换位思考,本质就是忘本。
分局的警察没太搞懂现在的状况,面色尴尬地解释道:“我们也接到了这位先生的报案。”
警察暗自嘀咕。
原本还以为这几个人是亲戚,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在此期间,溟渊一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夏父。
夏父要感谢溟渊已经在人类世界生活了三个多月。
否则按照他原本的脾气,夏父此刻已经横尸当场了。
警察在这种僵硬的气氛下,带着几人到了接待室,例行询问。
其实他的大多数的问题是针对夏父夏母的。
毕竟顾舟和溟渊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夏夜,按照警察的看法,两人今天过来报案,纯属是好心。
观测站这种科研机构,员工进出都有详细的记录。
那里的人犯罪的几率几乎为零。
在科学越来越发达之后,各国也完善了相关的法律,来约束科研机构,加强管控,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人体试验和高科技犯罪。
因此相比于普通人,正规科研机构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机会犯罪。
除非他们希望自己犯罪后就立刻被抓捕。
可惜的是,面对警察的询问,夏父夏母却总是支支吾吾,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夏夜具体是几点钟失踪的?”
“这……”夏父看向夏母。
“应该是五点半吧!”夏母也不是很确定。
“他离开家的时候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上衣、下装、鞋子,越具体越好。”
夏父依旧答不上来。
某个瞬间,警察都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夏夜的父亲。
总觉得另外两个报案人比这对夫妻更在意失踪的孩子。
顾舟心底的怒火越来越盛。
“你们连夏夜穿了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孩子真的失踪了,夏父开始破罐子破摔,一听见顾舟质问的声音,立刻暴露了本性。
“我们不知道又怎么样?你天天记着别人穿什么衣服?谁能料到他真的失踪了?”夏父像连珠炮似的,反问了好几句。“请您冷静一下。”警察试图安抚夏父。
“别人?”顾舟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儿子称为别人,还真是个稀罕事。我很好奇,你在面对汪明喻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勇气?”
“你什么意思?”
夏父站起身,往前凑了两步,还没等继续开口,双脚就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的衣领被溟渊的一只手抓住,整个人被溟渊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
溟渊老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无论是从人类的角度,还是人鱼的角度,夏父这种人在他眼里都是个窝囊废。
还是个聒噪的窝囊废。
警察被溟渊那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说道:“都住手!法制社会,可不允许打架了啊!”
顾舟冲着溟渊摇了摇头,溟渊才臭着脸松开了手。
夏父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扯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喘气。
而夏母已经被吓得僵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她知道丈夫的体重,因此才格外害怕这个长头发年轻人。
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拎起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这样的人想打人,还不把人打死?
“注意你的言辞,别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
溟渊的警告声格外有穿透力,听得人身体一震。
警局之行最后不欢而散。
尽管时间上还远远没达到失踪的标准,但鉴于最近儿童失踪案频发,警方还是受理了案件,派出警察和无人机,四处搜寻夏夜的下落。
顾舟和溟渊只能暂时回观测站,等待消息。
“夏夜的父母根本靠不住。”回去的路上,顾舟说道:“他们连追出小区都做不到,夏夜的下落,只能指望各个路段的监控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警察终于联系了顾舟,询问了一些有关观测站的规定。
当顾舟问起案子的进展时,警察说道:“我们调取了各个路段的监控,发现夏夜昨天离家后,去了城郊公园的空轨列车站,并且在黄金沙滩站下了车。”
言下之意,夏夜可能确实是在来找顾舟的路上失踪的。
“我能看看监控吗?”
警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给你发送不能保存的临时文件,而且文件也只有一天的时效。”
虽然目前的监控画面并不涉及个人隐私,警察也不能让顾舟随意保存。
他之所以让顾舟观看监控,也是因为顾舟认识夏夜,也许能发现一些别人察觉不了的细节,帮助破案。
夏夜从黄金沙滩站下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
警方已经基本确定,夏夜不是失踪,就是想不开跳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