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动间向着四周弥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就将时光倒转,周围的环境再看不出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那些他预先设下的阵符也在祭祀之后化为齑粉。石川变了,那些繁杂反叛的势力被一扫而空;石川又没变,仍旧是个以自然风光和汤泉闻名的旅游胜地。
他手臂微抬,黑雾涌动间便凝出一只乌鸦,赫然与先前跟着我的乌鸦一模一样。乌鸦的嘶鸣声响起,随着他放飞的力道飞向空中。
“柱间要到了,你的两个弟弟就交给他吧。”他虚虚指着那只被他放飞的乌鸦道,“别担心,在柱间到达之前,乌鸦会保护他们的。”
我倒是不担心这一点,瓦间和板间的屋子我已设下了防护,我只是感觉很古怪,为着这心中所想全被猜透的现状。
面前开出一个空洞,内里漆黑一片,与我在黄泉见到的界门中的景象别无二致,他抱着我步入其中。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脸半埋进他毛糙的长发中,明明感觉到些微刺痒,然而我却只觉得异常熟悉,就连着漫长的、黑暗的、空寂的通道都让我觉得,我们之前好像也走过这么一条类似甚至一模一样的道路
随着他一步又一步地缓步前行,听着他几不可闻的细微呼吸声,我罕见地起了些许睡意。耳边哒哒的声响逐渐远去,我最终陷入了沉眠之中,连带环绕着我的力量,连带我四散的神识,连带我的灵魂,都一同陷入了沉眠
迷糊中有节奏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一颠一颠的感觉也消失了,后脑被一只手扣住,耳边传来他轻不可闻的呢喃“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对我这么没警惕心”
“没有威胁为什么要警惕”我心中划过一丝不满,但这自以为的清晰的话语也只是我在脑海中潜意识的反驳而已,外界我仍旧是一副安睡的模样。
包裹住他周身的黑雾散去,显出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的人。他眼眸中紫光流转,将我周身覆盖。浅淡到极致的因果线从我的命运长河中被牵引出来。下一瞬,命线似乎察觉到窥伺者的目光,青年周身的空间都在无形之间坍缩毁灭,一场小型的毁灭绽放在青年眼前。
自身被窥伺,我本该在瞬间便因着这丝威胁警醒。然而那个通道太长了,抱着我的怀抱也太过温暖,我的意识彻底被这丝极度舒适的感官侵蚀,潜意识的些微示警完全不能令我清醒。
“就连这种不耐烦被窥伺的反击都一模一样”青年突兀地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泛起些微泪花,又被他悄然用指尖拭去,“我该早一点发觉的能逼得我屡次发火也只有你才会故意如此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觉一丝不对不论是木叶的那些人,还是阿元,抑或是你早逝的两个弟弟所有人都觉得你回来了”青年的声音越发低了,“就连利用雾忍挑动木叶的手段都丝毫未变千手扉间,你总算没有食言”
待我再度醒来,已身处一方宫殿之中。虽然睡得十分不错,但我的心情还是很糟糕。我何时会对外界一丝反应也无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宇智波斑做了手脚,然而我却一点防备都生不出来。
潜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说明我跟他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伴侣,然而更令我糟心的是,即便知道他在我身上做了手脚,我却仍旧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嫌恶之情。
正如白莲所说,藤原京里的宇智波很多,多到我醒来的这一方宫殿外全是宇智波的守卫。宫殿内却一反常态的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我猜是那位大爷的古怪脾性在作祟,他明显不想让旁人进入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几乎只充斥着他的气息。
宫殿外天色阴暗,看似一副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我信步迈出宫殿,无视了周围或明或暗守卫宫殿的宇智波们明里暗里打探的视线,随意选了个方向行去。在察觉到其中一个暗卫悄然跟上之时,我随手折下一片叶子,手腕飞转间,那片叶子便直直钉在暗卫的脚下“别跟着我。”
远离了那座宫殿之后,我随意行去的方向出现了一座园子。其间珍奇花木无数,亭台楼阁堆积,池塘游鲤嬉游,看着十分雅致。却在此时,天上开始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我坐到游廊的栏杆之上,随手抓起了一把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池塘中的鲤鱼。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木叶内部那些繁杂的势力与这鲤鱼也没什么区别了。鲤鱼尚且为了鱼食互相争夺,何况那些忍族为名,为利,为生存,为发展,他们总有争斗的理由。
想到此,我看着池塘中争抢鱼食的鲤鱼渐渐出了神,为什么我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总觉得在久远之前,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我好像也冒出过类似的想法,而那时,我的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游园之中”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黄栌直衣的男子站在我身后。见我转头,在看到我的样貌之后,这名男子明显十分震惊,脸上舒缓的神色霎时间紧绷起来,身体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
他好像很怕我我微微歪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定了定神,复又上前几步,好似猜出了我的来处,低声问道“你是别人带进宫的”
我觉得他说了一句废话,这里守卫森严,若无人引领,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我的实力足以随意出入这里,但我也没有暗闯他人宫殿的癖好。
我的沉默好似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他舒了口气,感叹道“你与那位大人的伴侣幼时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是哪位大臣从民间寻出你这等样貌的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位大人的伴侣
感叹了这一句后,男人好似起了谈心,走到我身侧扶着栏杆也看向池塘中争抢鱼食的鲤鱼“足利伊达还是阿部抑或者是后来兴起的那些世家”
“为什么不能是那位大人带我来的呢”我反问道。
“怎么可能”男子失笑道,“带你来的世家究竟与你说了什么怎么连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那位大人对他的伴侣可不寻常,你切勿真的以那位大人的伴侣自居。也许那位看在你的样貌上会对你上心几分,但若是你露出一丝不敬,或者妄图取代那位的伴侣在那位心中的分量,恐怕下场不会好。”
“哦。”虽然我完全不需要这么一番忠告,不过看他的样子,好似真的把我当成了什么不知事的孩童一般。
“唉”男子长叹一声,怔怔地看着池中的游鲤出神,“朝露消逝如我身,世事宛如梦中梦1我与这池中的游鲤又有什么分别呢为了眼前的鱼食争抢,却不想自己的一切汲汲营营之举早已映入别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