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忽现惊疑。她跟金娘虽算不上多么情深义厚,却也曾日夜同房而眠,算得上是在这王府里最亲近的人。她累极常忘记进食,只有金娘会给她留饭,嘱咐她务必进食,思及至此,沈珍儿心中泛起不忍。只是这金娘为何要做这等铤而走险之事,她与王府又有何冤仇?
这两日她思前想后,辗转难眠,见锦娘在厨房忙碌好几次欲言又止。虽说做了管事,她可以不用再做那些摘菜切菜的杂事,加上承蒙赵霁特赦许她歇上几日,可她很快就闲不住了。似乎只有在厨房忙碌,才能暂时忘记这件忧心的事。一到饭时,她就精心准备,做起菜来也比平时多花了些心思。这日午时,待奴婢们把菜肴端进明远居,她独自坐在凳子上擦汗,王爷的贴身侍婢,兰心,忽然来厨房传话。
“沈管事,王爷有事传召。”
她心下纳闷,“兰心姐姐,这才刚上午膳,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
“沈管事,您去去就知道了。”
去暖阁的路上,沈珍儿攥着衣裾,忐忑不安。这腹黑王爷该不会是哪道菜吃的不满意要找自己麻烦?又或者是这两天没抓到细作,心情不佳,想拿她出气?
惴惴不安的行至暖阁,她掀开竹帘进去,就见赵霁坐在饭桌边,正执箸吃菜。
沈珍儿福了福身,“奴婢参见王爷,不知王爷传召,有何吩咐?”
他淡淡道,“听说这两日的饭菜均由你掌厨?”
沈珍儿忐忑道,“是。”
“味淡肉老,既许你歇息,便歇足日子再进厨房,省得手艺不精坏了本王的胃口。”
明明做法跟往日相同,怎么会味淡肉老?沈珍儿纳闷,可听王爷这语气又不像是要兴师问罪,只好讪讪道,“启禀王爷,奴婢那日只是呛了些烟,承蒙王爷恩典,歇上两日,已然复原,不影响做菜。既然王爷不喜奴婢今晚做的吃食,不如奴婢替王爷撤下,另做新的可好?”
他睨了她一眼,皱起眉,放下筷子道,“不必。”
见她颈间莹莹有绿光,衬得她脖子莹白如雪,忍不住道,“站过来一点。”
“啊?”她愣了两秒。
赵霁皱起眉,“本王说话,你听不见?”
“听,听见了。”沈珍儿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想起先前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心中防备之意甚浓。
赵霁这才看清竟是那日她拼命从火场里抢出来的翡翠玉珠,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个财迷。想起此玉珠是自己所赐,唇角不由得微勾,“既不承认自己厨艺不精,不妨坐下来尝尝?兰心,再布一套碗筷。”
沈珍儿愣了愣,想让她尝每盘让兰心取些便好,为何要加多一套碗筷?嘴上却不敢质问,只好战战兢兢道,“王爷,奴婢只是伙房的小小厨娘,跟王爷乃有云泥之别,同席用膳只怕不合规矩。”
赵霁重新拿起筷子,淡淡道,“有何不合规矩,在这王府之中,本王便是最大的规矩。”
沈珍儿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好小心翼翼的坐下。身边坐着一座冰山,又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握着筷子的手有些不太灵光。加上心里还惦记着金娘的事,更是食不知味。想起金娘的事,她握着筷子的手一下顿住了。
该不该把这是告诉王爷呢?如果说了,王爷又会如何处置金娘,可如果不说,如若金娘跟贼人勾结串通一起,再次危害王爷乃至王府上下的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你在想什么?”
沈珍儿被他问得忽的一愣,迟疑了片刻,方道,“王爷,如若找到王府里那细作,王爷将如何处置?”
赵霁饶有兴味的问,“你觉得本王会如何处置?”
沈珍儿试探,“此等背信弃义之徒,想必王爷欲杀之而后快?”
赵霁放下筷子,定定的看向她,“那日火势迅猛,若非偏殿人少,只怕我王府内院已伤亡惨重,如此心思歹毒之徒,如若放任其逍遥法外,只怕我王府内院数百条性命迟早丧命贼人刀下。”
一顿饭,吃的沈珍儿如鲠在喉。一从明远居出来,她便去了下人们的住处。
下人们都在用饭,房中只有金娘一人。沈珍儿推门进去,就见她正神色慌张的收着包袱。
“金娘,你可是要畏罪潜逃?”
金娘一听,刚攥在手里要塞进包袱的一锭银子“当”得一声掉在地上,她愣了两秒,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沈管事,沈姑娘,求求你要救救我啊!”
沈珍儿定定的看着她,“金娘,都到了此刻,你还不跟我说实话?”